孔栎被萧云洲按在怀中,那十万道视线的聚焦如同十万支无形的箭,射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他的社恐值达到了极值,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燃尽,只剩下纯粹的羞耻感在他体内狂奔。
他调动残存的灵力,结出手印,试图发动最高级别的土遁术逃离这令他窒息的石台。
然而,灵力运转至足底时,信仰通道中夹杂的一丝腐朽气味刺鼻而来,瞬间阻断了经脉回路。
遁地术不仅没有释放成功,逆流的灵压反而将两人脚下的阵眼石台震出三道一米宽的裂缝。
裂缝中喷涌出黑色的实质化尸气,腐朽的气味顺着无垢剑胎的吸收通道倒灌进孔栎体内。
耳根的红晕迅速褪去,他的皮肤下方浮现出网状的黑色斑纹,从左侧脖颈蔓延到脸颊。
孔栎呼吸急促,双腿脱力,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连维持平衡都变得不可能。
萧云洲立刻察觉到孔栎体温骤降,他立即放弃宣誓主权的动作,单手扣住孔栎的下颌,另一只手强行撕开孔栎剑袍的后领,确认斑纹蔓延的路径。
这一动作引发城墙上数万军民的剧烈骚动与误解惊呼,现场犹如炸开了锅。
“.getInstance(主上)这是……被诅咒了吗?!”
“这……太恐怖了!”
孔栎在极度羞愤中咬破舌尖,利用痛觉强制夺回身体控制权。
鲜血涌入口中,微微的甜腻与极度的苦涩交织,激起了他的本能反应。
他反手攥住萧云洲的手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通过肌肤接触,他将自己捕捉到的腐朽频率强行同步给对方。
萧云洲接收频率后,迅速切断自身左臂的痛觉神经,将左手五指插入孔栎后背的信仰灵力气旋中心。
黑色的信仰之力被逐渐抽取,压缩成一颗散发恶臭的黑色血珠。
血珠离体后并未消散,反而挣脱萧云洲的灵力束缚,径直坠入石台裂缝深处,消失不见。
邵雪姬手里的灵能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三圈后,轰然炸裂脱落。
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但依然强撑着举起扩音器。
“全城注意,污染源正在剑息草地正下方的地脉网中啃食起源之树的根须!”
城墙上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一时间四下议论,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孔栎趁机用力推开萧云洲,眼神中带着坚定和些许的无奈,嘴角微嘲地说道:
“别小看了社恐的力量……”
他转过身,走向那条已经开始崩塌的裂缝,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傲而坚定。
我们直接开干,把社恐的力量,玩到极致!
那句轻飘飘的“别小看了社恐的力量”,更像是一句自嘲的墓志铭。
话音未落,孔栎已经动了。
他没有选择任何精妙的剑招,而是反手从剑鞘里“呛啷”一声,抽出半截断裂的青穗剑残片。
这玩意儿,还是上次为了撬开某个上古禁制自己掰断的,用着顺手。
在全城军民还没从邵雪姬那声惊天爆料中反应过来的瞬间,孔栎已经蹲下身,将那闪着寒光的断刃狠狠刺入崩塌的石台底层!
“咔嚓——!”
灵力灌注,断刃如切割机般划开脆弱的岩层。
一个仅容两人通过的黑洞瞬间成型。
孔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萧云洲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走了!”
下一秒,两人如同两颗石子,被重力猛地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风声在耳边疯狂呼啸。
脱离了地表那十万道能将他活活烤熟的视线,孔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股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名为“社死”的酷刑应激反应,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他能感觉到,脸颊和脖颈上那些网状的黑色斑纹,蔓延的速度骤然停止,甚至有了一丝淡化的迹象。
看来,社恐,有时候还真是个能续命的debuff。
“轰!”
两人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粘稠的水花。
下坠了至少五百米,冲击力却被脚下诡异的液体卸去了大半。
这里是……剑脉长河的通道。
但眼前的一切,彻底颠覆了孔栎的认知。
原本应该流淌着金色液化剑气、光芒璀璨如银河的地下长河,此刻,被一种灰白色的、类似浓稠米汤的液体彻底填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的、仿佛尘封了亿万年古墓的腐烂甜腥味,吸入肺里,连五脏六腑都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