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雪姬那一声彻底变调的尖叫,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孔栎的耳膜。
“界门开了,天道在反向抽干主世界!”
不用她说,孔栎已经看到了。
那道在虚空中裂开的、闪烁着冰蓝色电弧的界门,此刻就像一个宇宙级的巨型吸尘器。
地脉深处积蓄了千年的、本该滋养万物的金色液化剑气,此刻化作一道粗壮到令人绝望的金色龙卷,被它不受控制地、贪婪地倒吸着吞噬!
更要命的是,通过与无垢剑胎绑定的信仰通道,孔栎能清晰“看”到地表【剑守城邦】上空的景象。
那道界门的巨大投影,如同一只睁开的、毫无感情的苍天之眼,俯瞰着下方十万蝼蚁。
城邦的防御光罩正在它散发的威压下,如烈日下的薄冰般迅速消融。
他甚至能“听”到每一个信徒生命力被强行剥离时,发出的细微悲鸣。
“我们的神……抛弃我们了吗?”
“剑祖大人……救救我们……”
绝望、恐慌、被背叛的怨念……这些负面情绪如同亿万根钢针,顺着信仰链接,疯狂反向扎在他的无垢剑胎之上。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脆响。
剑胎,裂了。
一股源自双生诅咒的剧痛如同潮汐般涌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孔栎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伸出手,死死抓住身边唯一能支撑他的东西——萧云洲的手臂。
“我来。”
萧云洲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冽,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反手将孔栎护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处,一团凝聚到极致的灭世黑炎“轰”地一声燃起,对准那道吸力恐怖的金色光柱,猛地打了出去!
他想用黑炎,烧毁这条能量传输的通道!
然而,结果却让两人心沉谷底。
那足以焚尽万物的黑炎,在接触到金色光柱的瞬间,没有发生任何对抗或爆炸。
它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了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就被那股庞大的吸力裹挟着,一同吞入了界门之中。
甚至,那界门的吸力,还因此变得更强了一分!
“没用的……”孔栎的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发颤,“天道修正司的底层逻辑是回收一切‘高能秩序法则’,任何灵力攻击,都会瞬间被它解析、同化,变成它的养料。”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界门内部那些缓缓转动、仿佛由无数星辰齿轮构成的精密阵法。
那就是“高能法则提取齿轮”,冰冷、高效,代表着天道最纯粹的“清理”意志。
它完美,它有序,它强大到不可理喻。
也正是这份“完美”,让孔栎的社恐应激反应,在这无解的绝境下,被彻底逼到了极点。
他害怕。
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护不住这些人。
他怕看到城邦百姓那由狂热崇拜转为失望怨毒的眼神。
他怕自己再一次因为搞砸了一切,而重演三千年前的悲剧。
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恨不得立刻在原地挖个三室一厅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的“高频混乱杂念”,让他的心率瞬间飙升至一个危险的阈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血液冲上大脑,视野边缘因缺氧而泛起雪花。
等等……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