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死寂中,孔栎那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都无法用人类语言形容的眼睛。
原本漆黑如墨的虹膜,此刻已尽数褪去,转变为一种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灰色。
仿佛宇宙诞生之初,尚未染上任何色彩的混沌原石,冰冷、纯粹,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却能洞穿一切虚妄。
“……”
孔栎没有动,灰色的眼珠在极致的黑暗中缓缓转动,像一台刚刚重启的精密仪器,正在扫描环境。
首先感知到的,是触觉。
一双手臂还死死地抱着他,但那手臂,冰冷得吓人,隔着几层衣物,都能感觉到那低于正常体温的寒意。
紧接着,他感觉不到贴着他后背的那具胸膛有任何起伏。
没有呼吸。
孔A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双已经僵硬的手臂中挣脱出来,动作大得像一只受惊的猫。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伸出食指和中指,精准地按在了萧云洲冰冷的颈动脉上。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有搏动。
一片死寂。
孔栎那双灰色的眼眸,第一次剧烈地收缩。
【无垢剑体】的隐藏被动——【法则解构】,在这一刻被动触发。
在他的视线里,萧云洲胸口的衣物、皮肤、肌肉层层剥离、变得透明,他“看”到了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在那心脏的正中央,一团即将彻底消散的、如同暗红色烙印般的抹杀法则,正停止运转,释放着最后的一丝死亡寒气。
孔栎看都没看,反手就拔出插在身旁的本命木剑。
没有丝毫犹豫,剑刃划过自己的左手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
但流出的血液,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灰白色剑气。
他猛地将流血的左手,死死按在了萧云洲的心脏位置。
“滋啦——”
灰白色的剑气,如同高压电弧,悍然撞上那团暗红色的抹杀法则。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物理层面的、冰块丢进沸油里的剧烈中和反应!
暗红色的法则符文,在灰白剑气的冲刷下,如同被强酸腐蚀的纸张,飞速消融、湮灭。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颗死寂的心脏,仿佛被除颤仪狠狠电击了一下,猛地发生了一次剧烈的、痉挛般的肌肉收缩!
“咚!”
一下!
就那一下,微弱的生命力,重新被激活。
孔栎立刻松开手,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他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由森白兽骨搭建起来的、密不透风的半球形营地。
视线完全受阻。
孔栎下意识地想调动体内仅存的灵气探查外部,可灵气刚一进入主经脉,一股如同钢针穿刺的剧痛就从丹田炸开,逼得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与此同时,他背上的木剑剑身上,青穗那乱码般的虚影疯狂闪烁,发出冰冷的机械警告音:
【天道囚笼禁绝一切术法外放。
强行调用灵力将触发雷罚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