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孔栎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但脸部肌肉被几根穿透颧骨的金属触须绷得死紧,这表情估计比哭还难看,“我就是……做个有点废血的园艺。”
话音未落,那颗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同源晶核骤然收缩,随后猛地膨胀。
一百多根金属触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瞬间加速了蠕动频率。
噗嗤——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孔栎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扎成了刺猬的漏勺。
地狱般的疼痛还在其次,真正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些金属管路正在从他体内抽取某种东西,一种比灵力更本源的、属于“孔栎”这个存在的概念。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抹除。
也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撕裂了星之核内部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间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无数裂纹的中心,一道浑身浴血的人影狼狈地翻滚而出,重重砸在孔栎不远处的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身熟悉的墨色将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暗红色的血几乎将他浸透。
萧云洲。
他来了。
孔栎的瞳孔猛地一缩,大脑因失血和剧痛而迟滞的思绪,第一次转得比社恐发作还快——跑!
他必须跑!
这个疯子是来杀我的!
然而萧云洲的动作更快。
他几乎是刚一落地就弹射而起,无视了被他自己掌心蛮力捏得崩裂作响的青穗,径直冲了过来。
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欲的眼眸,死死锁定了孔栎。
不是杀意,是……一种要把猎物连骨头都吞下去的占有欲。
没等孔栎反应过来,一只带着滚烫血腥味的大手已经闪电般扣住了他的后腰。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将他连同身上那一百多根恶心的金属触须,一把拽进了那个坚硬如铁的怀抱。
“你……!”
孔栎的话被瞬间爆发的高温堵了回去。
狂暴的灭世黑炎以萧云洲的身体为中心,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那些坚不可摧的金属触须在黑炎面前脆弱得像是蜡烛,瞬间被烧熔,发出“嗤嗤”的声响。
灼热的金属汁液滴滴答答落在孔栎的伤口上,滚烫的剧痛混杂着神经被灼烧的麻痹感,让他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这感觉,比被一万个人围观还难受。
萧云洲却对他的颤抖置若罔闻。
他低下头,那张沾满血污、俊美得如同地狱修罗的脸庞在眼前无限放大,然后,一个冰冷又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吻,强硬地落在了他满是黑血的唇上。
……哈?
孔栎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这算什么?临死前的羞辱戏码吗?
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一个带有任何情感的吻,而是一种……掠夺。
一股冰冷、阴暗、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漩涡以两人相接的唇为中心,在他体内疯狂搅动起来。
那些已经侵入他四肢百骸、即将把他撑爆的高阶污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被一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强行抽离,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涌向萧云洲。
天际那个巨大的灭世倒计时面板,陡然发出刺耳的蜂鸣警报,上面的数字像是失控的瀑布,开始断崖式地疯狂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