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修长的手指并未触及腰间的储物袋,而是极快地在虚空中一抹,抽出了一柄漆黑如夜的长刀。
萧云洲根本没给孔栎任何反应时间,手腕一转,一道黑色的刀气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横扫而出。
这男人是把这里当成自家的练兵场了吗?
刀气精准地穿透了最前方那三具摇摇晃晃的残兵,没有血肉横飞,也没有骨骼碎裂的脆响。
相反,那三具原本干瘪如枯柴的残兵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丸,体表那一层灰扑扑的执念力场瞬间暴涨,不仅毫发无损,体型还像充气气囊。
那三具刚刚还在疯狂膨胀的残兵主将,显然高估了自己在萧云洲面前的份量。
随着最后一点黑炎散去,那所谓的“不死之身”已经化作了一地黑灰色的齑粉,随着渊底那乱七八糟的气流打着旋儿。
也就是这一瞬间,原本充斥在四周那种要把人撕碎的重力漩涡突然平息了。
就像是一台轰鸣的滚筒洗衣机被人拔了电源,世界安静得让人耳鸣。
孔栎低着头,手指哆哆嗦嗦地把地上那柄满是裂纹的木剑捡了起来。
青穗现在的卖相简直惨不忍睹,剑身上的翠绿光泽像是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主……滋……银……”脑海里传来青穗断断续续的电流音,紧接着就是彻底的死寂。
完了。
孔栎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不仅仅是一把剑坏了的问题,这是他的“社交防火墙”塌了。
没有青穗那个大嗓门在前面顶着,也没有它那毒舌的吐槽来分散注意力,他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剥了壳的寄居蟹,赤条条地暴露在空气里。
咯吱。
军靴碾碎碎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孔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这种脚步声的频率和重量,不用抬头他都知道是谁。
萧云洲正大步走来。
那个男人身上的血腥气还没散,披风上的银线因为沾了太多的血变成了暗红色,随着走动翻卷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别过来。
孔栎在心里疯狂呐喊,视线像只惊慌失措的苍蝇,在地面、碎石、自己的鞋尖之间来回乱撞,就是不敢往上看哪怕一寸。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短浅,那种特有的“社恐性缺氧”让他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萧云洲显然没打算给他心理建设的时间。
男人伸出手,目光死死锁定了孔栎那只刚刚被晶体化侵蚀过的右臂,似乎是想确认那里的伤势。
但这在孔栎看来,简直就是要命的肢体接触预警。
一步。
孔栎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一跳。
两步。
萧云洲眉头皱起,往前逼近。
三步,四步……七步。
孔栎一直退到后背重重撞上一块冰冷且坚硬的岩壁,退无可退。
那种粗糙的触感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只带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掌狠狠砸在他耳侧的岩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孔栎的肩膀上,彻底封死了他所有可能逃窜的路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吗?
在这个随时会死人的鬼地方?
这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孔栎紧紧闭着眼,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等待着预想中的质问或者……更可怕的事情。
然而预想中的咆哮并没有来。
“拿着。”
萧云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含着一块冰,冷硬,但并不暴躁。
孔栎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只见那只拦住他去路的大手在他面前摊开,掌心里躺着一块并不完整的黑色兵符残片。
那东西边缘参差不齐,散发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是刚刚从那个残兵主将的灰烬里扒出来的。
这形状……
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社交恐惧。
孔栎的视线凝固在那块残片上,大脑飞速运转。
这材质的断层纹理,还有那个独特的能量缺口,怎么看都眼熟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