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屠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干涸的河床上空回荡。
下一秒,第二排的重甲兵整齐划一地后撤半步,露出身后早已将投矛搭在特制臂铠上的六名掷矛手。
他们的肌肉虬结,动作机械而精准,目标只有一个——那个在引力阵中狼狈不堪的黑发男人。
“嗖——!”
破空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裂。
六根淬炼了破法符文的合金长矛,化作六道致命的黑线,呈扇形攒射而来,封死了孔栎所有闪避的路线。
孔栎瞳孔猛缩,他想躲,但脚下那该死的负压阵法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中一根长矛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长矛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侧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向后飞去,“铛”的一声,将他死死钉在了河床边缘那冰冷坚硬的岩壁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神经。
然而,还没等屠隆嘴角的狞笑完全绽放,一道比那投矛更快、更霸道的黑影,悍然跃入了那密不透风的重甲阵列之中。
是萧云洲!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史前凶兽,手中那柄融合了黑白二色的长剑,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一道简单的横斩。
“唰——!”
一道圆弧形的混沌剑气,如同切黄油般,瞬间扫过。
冲在最前排的那几名掷矛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握着长矛的整条手臂,连同他们手中那刚刚掷出、还连在孔栎身上的长矛尾端,被齐刷刷地斩断!
断臂与断矛齐飞,鲜血和火花共舞。
“操!”
孔栎咬着牙,爆出一句粗口。
他左手死死抓住钉在自己肩头的半截矛身,肌肉猛然发力,硬生生将其从血肉模糊的肩胛骨中“啵”的一声拔了出来!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就在此时,萧云洲已经在他身前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汇,没有一句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孔栎将手中那截断裂的木剑当作拐杖,踉跄两步,猛地一脚,狠狠踩在了萧云洲的肩膀上。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那重伤的身体如同一只折翼的黑鸢,以一种决绝的姿态,高高跃起,硬生生越过了那道令人绝望的钢铁盾阵!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长河中心,那棵正在走向死亡的青穗神木。
“找死!”
祭台上的屠隆见状,他竟然放弃了居高临下的优势,直接从三十米高的祭台上一跃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门板大小、通体血红的金属巨锤。
那锤子起码有五百斤重,上面布满了蠕动的血色纹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看着半空中下坠的孔栎,屠隆狞笑一声,腰腹发力,如同打高尔夫球般,轮圆了那柄血色巨锤,对着孔“栎的胸口,狠狠抡了过去!
“砰——!!!!”
一声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震颤的恐怖闷响。
孔栎在半空中,就像一个被全速行驶的卡车撞到的破布娃娃。
“咔嚓……”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胸骨在一瞬间发出了粉碎性的哀鸣。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一道凄厉的抛物线,最终“咚”的一声,重重砸落在那棵濒死的、巨大的青穗神木根部。
“噗——哇!”
一口混合了内脏碎片与黑色晶体的滚烫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脚下枯干的树根。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生命气息的衰败,神木顶端,那最后一片颤巍巍的嫩绿色叶子,终于失去了所有生机,轻轻飘落。
树干内部,传来一阵阵如同巨兽悲鸣般的结构断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