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即将失控的灭世之力，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这个突兀的举动，像是在一锅沸油里丢进了一块冰。

整个战场，瞬间死寂。

光幕之上，青苍与白渊那两道神王投影，空洞的视线第一次有了焦点，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孔栎身上。

光幕之下，那幸存的两千多名修士，劫后余生的茫然、对萧云洲自爆的惊骇、以及对这个突然冲出之人的不解……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汇聚成了巨大的压力，全部压在了孔栎一个人身上。

完了。

这是孔栎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没有了系统那个吐槽役在脑内分散火力，他等于被扒光了所有防御，赤身裸体地暴露在了数千道视线之下。

“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疯狂挤压，跳得又快又重，那声音大到盖过了一切。

耳边是尖锐的嗡鸣，世界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视网膜因过度充血而染上了一层血色，萧云洲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也变成了一团晃动的色块。

社恐的生理极限，到了。

然后，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到CPU烧毁的电脑。

“啪”的一声。

他，宕机了。

所有的感官过载，在达到巅峰的刹那，被一道来自灵魂深处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切断了电源。

他那狂乱的心跳，瞬间平复。

急促的呼吸，变得如古井般平缓悠长。

那双因恐惧而失焦的眼睛，此刻，是真正的失焦，空洞得像两颗剔透的琉璃珠，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情绪、灵力、求生本能……一切属于“活物”的波动，在他身上，顷刻间归于虚无。

他成了一个人形的黑洞。

孔栎缓缓松开了按住萧云洲的手，肢体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那道代表着绝对死亡的光幕走去。

“喂！”萧云洲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孔栎的身体，触碰到了光幕。

“滋……”

阵灵苍穹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一道扫描光束瞬间扫过孔栎全身。

【扫描目标：孔栎】

【情绪波动：0】

【灵力反应：0】

【杀意指数：0】

【……判定：无威胁性惰性物质。反弹机制，不予启动。】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连萧云洲全力一击都能加倍反弹的绝对壁垒，在孔栎面前，竟如同一层水幕。

他的半个身子，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光幕之上，神王青苍那万年不变的漠然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发现了这个“BUG”。

只见他双手快如幻影般结印，调动了阵法核心的一缕杀伐之力。

“天道无情，诛心为上。”

他的指尖，对准了孔栎那已经没入光幕的后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