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点什么。
快说点什么装哑巴糊弄过去。
可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那个“我”字在舌尖上滚了三百圈也吐不出来。
守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子铁锈味几乎要扑到他脸上。
绝境之下,孔栎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既然说不出话,那就用物理方法让他们闭嘴!
他心神猛地沉入丹田,将那具经过前世万界剑道洗礼的“无垢剑胎”催动到极致。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只是一丝纯粹到极点、冰冷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剑意,顺着他的经脉无声无息地溢出,瞬间环绕在他身体周围一米范围内。
周遭嘈杂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骤然降温,地面上细碎的尘土甚至来不及飞扬,就被这股无形的锐气切割成更细微的齑粉。
那两名刚走到孔栎面前一米处的守卫,脚步猛地顿住。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兜头罩下,仿佛有千万把锋利的无形之剑抵住了他们的咽喉,只要再往前迈半步,就会被绞成肉泥。
这种对底层规则的绝对碾压,让守卫们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甚至连衣角都不屑于摆动一下的白衣青年。
不用说话,不需要证明。
这等恐怖绝伦却又内敛至极的剑意,绝对是路过红尘的绝世高冷剑仙!
惹怒这种存在,整个剑守城邦都不够人家一剑劈的。
“大……大人恕罪!小的有眼无珠,惊扰了剑仙大人!”领头的守卫脸色煞白,“哐当”一声扔下兵器,连连后退两步,带着十二个守卫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抖得像筛糠,“您请进,快请进!”
孔栎攥紧的衣角微微松了松。
他依然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顺水推舟地维持着那副“尔等凡人莫挨老子”的僵硬姿态,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城门。
直到踏入城内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城内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孔栎像只受惊的老鼠,立刻贴着最边缘的墙壁,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图观察周围的地形寻找可以藏身的死角。
然而,他的视线却猛地凝固在了城中心的一座建筑上。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
塔顶,一面没有任何纹章的纯黑色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就在孔栎目光触及那面黑旗的瞬间,丹田内的无垢剑胎再次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嗡鸣,甚至比在城外被追踪时更加剧烈。
手腕上的倒计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孔栎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这种级别的同源共鸣……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高塔底层那扇巨大的精钢大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双暗金色的战靴率先踏出阴影。
紧接着,那道熟悉得令孔栎灵魂发颤的墨色云纹锦战袍出现在阳光下。
萧云洲面容冷峻,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正站在那面黑旗的正下方,一双暗红色的眸子带着令人窒息的侵略感,居高临下地扫视着整座城池。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城外追踪自己吗?
难道他直接越过了空间屏障降临了中心塔?!
孔栎连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在萧云洲的目光扫向这条街道的前零点一秒,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直接扎进了旁边一条堆满杂物、阴暗狭窄的无人小巷里。
他靠在长满青苔的湿滑砖墙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试图平复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
然而,还没等他喘匀一口气,巷口外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一阵极其粗暴、整齐划一的重甲战靴砸地声,伴随着战马的嘶鸣,正以一种包抄的阵型,朝着他藏身的这条小巷口疯狂逼近。
萧云洲的跨界封锁来得如此之快,孔栎释放的那一丝剑意终究还是成了黑夜里的指路明灯?
被堵死在死胡同里的社恐剑祖,这一次还能往哪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