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兵接过阵盘,声音嘶哑而阴冷。
孔栎在推车底部,闻到一股陈腐的腥味,像是腌制了千年的臭鱼,让他本就因社恐而紧绷的神经又被狠狠刺激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恶臭,而是暗月渊特有的死亡气息。
“倒!”厉煞一声令下。
“哗啦——”
木桶倾倒,腐臭的泔水像泄洪般冲刷而下,带着黏腻的饭渣和不知名的污秽,瞬间没过了孔栎的身体。
冰冷,恶心,带着腐蚀性的液体让他喉头一紧,胃里一阵翻腾。
他紧闭双眼,强忍着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任由身体随着这股洪流,咕咚一声,从隔板缝隙滑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失重感短暂袭来,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水花炸响。
孔栎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水脉溶洞。
四周岩壁湿漉漉的,回荡着水流的哗哗声,和一种空旷诡异的回音。
他艰难地从污水中抬起头,却发现水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原本清澈的地下水,此刻竟渐渐染上了一层猩红,翻滚着不祥的暗光。
腥甜的血气混杂着铁锈味,比之前的泔水更加刺鼻,刺激着他的嗅觉。
“主银!快避开那血水!”识海中,青穗焦急的剑鸣带着刺耳的金属颤音,“这是暗月渊的血祭之水,具有精神腐蚀性!它还能追踪你的气息,一旦接触皮肤,会立刻打上暗月渊的坐标印记!”
孔栎呼吸一滞,身体瞬间绷紧。
他手忙脚乱地划动,想要避开那血红色的水面,但溶洞空间有限,他几乎是泡在其中。
一股难言的恐惧感袭来,倒不是怕被追踪,而是想到自己会被这种恶心的血水污染,一股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头皮发麻,社恐值竟然在此刻诡异地飙升到了75%——他不喜欢被“标记”,那让他感觉像被贴上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标签。
他勉强让自己踩上一块突兀的礁石,双脚牢牢固定。
冰冷潮湿的礁石触感透过湿透的鞋底,让他略微清醒。
此刻,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狼狈得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社恐发作的时候。
他想拔剑,但目光扫过上方,厉煞和薛冷正站在溶洞边缘,几道视线如针刺般时不时扫过下方。
这里一旦爆发高强度灵力,引起剧烈震动,不仅会惊动整个剑守城邦,更会把那个“呼吸频率不对”的萧云洲再次招来。
被萧云洲发现他假装成“水系剑修”的谎言,那简直是比死更可怕的社死现场!
“嘶……”孔栎紧紧抿住唇,指尖微微颤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调动无垢剑胎。
体内的灵力就像一潭清澈的泉水,在剑胎的引导下,开始缓慢而精微地改变自身的频率。
他将灵力震荡的波动,一点点调整到与溶洞顶部那些不时滴落的水珠,与水滴落入血水时发出的“滴答”声波段完全一致。
“滴……答……滴……答……”
孔栎的呼吸也随之放缓,与水滴的节奏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