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榜上,#陈信路# 的词条已经冲到了前三,而原本挂在第一的#成心合约# 不知不觉间已经掉下了前十。
陈信路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微跳了一下。
他厌恶地不想去看手机。
他又和八年前一样,把自己放在了全世界的目光里。
他庆幸,纽约和京城的网络之间隔着墙。
加上那个贱人的势力,国内的人应该查不到当年的纽约头条。
只是在看到提及他在高中时期的评论,陈信路脸蛋一冷。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继续关注舆论,成心的事情该处理处理。”
陈信路来到洗手间,他开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流过他的指尖缝隙。
他关掉水流,挤了一大坨洗手液,认真地搓出泡沫,仔仔细细地把每根手指洗干净。
修长的手指交叉,泡沫浮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只手握成圈,仔细揉搓另一只手的手腕。
反复几次,他洗了好几分钟,才冲干净手上的洗手液。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泛红,衬着那双桃花眼竟有几分狼狈的艳丽。
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羽睫垂下,掩住眼底情绪。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颗晶莹的泪珠直直从大眼睛里掉落在洗手池里,无色的眼泪和水渍混合在一起。
今天的一切,他想起八年前的纽约头版头条上,那显目又巨大的恶意标题。
纽约华人圈史上最贵离婚案诞生,其财产分割超千亿美金。
持续遭受家庭星暴力后上诉无果,18岁的亚裔妻子即将遭到来自丈夫家族的反击。
在那些数不清的标题下面,他的生活照和证件照被放在无数北美八卦网站上,被人评头论足。
陈信路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八卦不分肤色。
“他就是个b**ch,靠脸和手段上位,Elien是疯了吗,竟然胆子大到不签婚前协议。”
“Elien会被这个拜金的亚洲小标志瓜分掉一半的财产吧,god,这就是爱情的魅力吗?”
“有人知道付家的小男妻是什么来头吗,能拿下Elien那种级别的,手段绝对牛逼。”
“虽然Elien已经昏头了,但还是希望Elien能赢官司,别让这种拜金小表字得逞。”
“好嫩的18岁,普通留学生竟然能钓到顶级华人家族的独子,怎么敢以家庭xing暴力起诉离婚的?”
“Elien这种不爱说话的,一看就是私底下玩很猛啊,小表字没想到自己马失前蹄吧?”
“反正赢了啊,付家什么阶级,下次再看见小男妻可不是在八卦报纸上了,而是在富豪榜。”
陈信路站在原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泛红的人。
“呕,呕……”他吐了。
生理性呕吐让他眼眶通红,那层薄薄的泪水攒在眼底,睫毛都湿漉漉的。
他明明已经赢了那场离婚官司,他明明已经重新开始,他明明已经有新的生活。
陈信路又洗了一遍手。
他觉得自己好脏,是和付遂在一起过的自己好脏。
厕所外面传来敲门声。
“路总?您还好吗?”是小刘的声音,“网络舆论已经完全反转了!”
陈信路没有回答,他撑着洗手台,红润的唇瓣嘟成一个小圆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来。
他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流过他苍白的脸颊,他拿过纸巾,一点一点把脸上的水渍擦干。
他走出来,整理着袖口。
小刘:“泄露合同的事情,严氏已经联系京城最大的律所,热搜也已经降了下去。”
小刘没说完的是,公司热度下去了,自家路总的热度那可是居高不下啊。
但陈信路只是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小刘又道:“本来网络上还因为您的出现,有部分人浑水摸鱼黑成心,但Trust组合发了一条视频,练习生都很诚恳地说成心的好,网友们也不再关注合同,此次事件算是结束了。”
陈信路皱眉,“郑宸的组合?”
“是的,”小刘把手机递给陈信路,“路总,应该是练习生们自发组织的。”
陈信路看着视频中郑宸的脸,应该就是刚刚拍的视频。
郑宸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妆发,他带领着其他成员一起聊天采访成心的staff,男生们轻松愉快又大大咧咧,评论区很快就从成心压榨偏到组合什么时候正式出道。
而本在视频才看到的男生,竟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
郑宸190的身形很高大,比陈信路高了大半个头,常年练舞举铁锻炼的肩膀宽厚。
他穿着大卫衣,挠了挠头,语气小心,生怕惹到陈信路生气,“我擅作主张,没有得到经纪人的允许就发了,别怪我好吗,我只是想帮你。”
陈信路朝他点点头,他没说什么,便从郑宸身边离开。
郑宸看向他离开的背影,很是单薄脆弱,只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抱他,想要为他披上一件外套。
郑宸深邃的眼暗下,薄唇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佻不屑,“小路哥怎么这么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