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山月冲完澡出来,何闲已经在床右边平躺着睡着了。
他收拾完爬上床,定好闹钟,关灯。
十五分钟后。
“睡不着?”关山月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他明明一直保持着平躺睡姿没动。
“我听力比较敏锐。”
“......,”这可有点敏锐过头了,何闲睁开酸涩的眼睛,说:“过了睡觉点,有点睡不着。”
“我看你床上有只三花猫的抱枕,我妹妹晚上必须抱东西才能睡着,你也是嚒?”
“en......,不是。”
关山月轻笑一声,半开玩笑道:“这里没有能给你抱的,我胳膊借你?”
何闲沉默,他以为关山月会问他白天的事。
关山月洗澡的时候,他没事刷了下朋友圈,听到了池一视频里提到的名字——何屿。又想起晚上遇到的“同学”,加上刚买的贴身衣服没洗就穿上身,全身刺挠、心烦,每一件顺心的事。索性闭上眼睛装睡,他怕关山月会问他,又怕关山月什么也不问。
“你和你妹妹感情很好吧?”何闲主动换了个话题。
“她比较黏我,我俩相差十岁,那时候...爸妈忙着赚钱,我妹妹几乎算是我带大的,她有时候挺招人嫌的,有时候又像个小棉袄突然间说些暖人心窝子的话,干点人事。人真的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每次她欺兄灭哥的时候,我都恨不得穿越到我爸妈问我要不要弟弟妹妹的时候,真就多余这一嘴‘要’。”
何闲少见地笑出了声:“那她...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吧。”
“算是吧,还算听我的话,你呢?”
“什么?”
“有兄弟姐妹吗?”
这次,何闲长时间没说话,要不是呼吸节奏依然不稳,关山月都要怀疑他睡着了,这个问题有这么难答吗。
“不想说就不要勉强,我也没有特别想知道,就是聊到这了随口问问。”关山月停顿了下继续说:“咱们宿舍四人就数你最安静内敛,但我知道...你属于那种话不多但有自己世界的人。”
好半晌,何闲出声:“我有个哥哥,关系一般。”
“世子之争嚒?”
“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
关山月当即支起上半身,一手撑着床“看”向何闲。
这要是他妹妹说这话,他巴掌已经吻上她妹屁股蛋了,非得给孩子治阳光不可。
即使关了灯,但酒店入门有灯带,借着微弱的光,何闲看到关山月此刻紧抿的唇线,冷硬的下颌骨。
“我开玩笑的,黑格尔名言——存在即合理。”他拍了拍关山月胳膊,示意他躺下,“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存在,我的存在...一定会有意义的。”
这是在......一边内耗,一边自愈?
非要有意义吗?
关山月第一次知道,何闲居然会“开玩笑”。
他重新躺平,想了下措辞:“庄老先生有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珍惜当下时光才是最合理的。”
言外之意,别想有的没得,给自己找罪受。
何闲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颇有兴趣问道:“给我讲讲你妹妹吧,她现在8岁?几年级了?你们打架吗?”
话题转的很生硬,关山月自然不会将话题撂地上,他回道:“三年级,上周回去还打了一架,她单方面的。”
“怎么打?”
“知道风火轮吗?她人还没我腿高,我摁住她脑门,她张牙舞爪的想打我,两只胳膊抡的像风火轮,根本碰不着我,特别好玩,我给她掐腰抱起就是一个360度‘大风车’动作,她被转的站都站不稳,......欸,阿闲,你知道吗,她还收到情书了...阿闲?”
听着何闲均匀地呼吸声,他无奈轻笑一声。
睡得真快!和他妹一个德行,睡前故事听个开头就睡死了。
何闲睡着后没抱关山月胳膊,但他睡熟后无意识地把被子扯走了,一个角都没留给关山月。随着他翻身,被子在他怀里跟着翻身,又被他夹在□□。
关山月早晨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他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半跪着将镜头对准睡得正熟的何闲,心想:昨晚还否认睡觉不抱东西,原来你还有嘴硬的一面,这不得给你记录下来。
“咔嚓、咔嚓。”
......
要遭,忘关声音了。
他自己被咔嚓声惊得屏住呼吸,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片时之后,瞧着镜头下的人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遭老罪了,这都没被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