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听着纪婉玉说要亲自去挑奴才进辰乐宫,老皇帝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爱妃想要人伺候,何必自己挑,朕让德安跑一趟内务府就是了。”
纪婉玉撒娇道:“不嘛,臣妾就要自己挑!臣妾还想去净身房挑新入宫的!”
老皇帝眯了眯眼,起了两分疑心。
纪婉玉佯装没发现,“臣妾从小野惯了,身边没有个贴身伺候的人,先前也没觉得不好,现在倒是不太习惯了。”
“哦?”老皇帝沉了沉双眸。
“之前也不知道宫里头有这么多规矩,嗐,要不是为了陛下,臣妾才不乐意来呢。”
纪婉玉贯彻自己给自己设定的没脑子人设,说得情深意切,“陛下,您都不知道,臣妾有多不习惯!”
林林总总地列举了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眼看把老皇帝说烦了,纪婉玉才意犹未尽地扯回正题,“也怪臣妾入宫心切,没来得及了解这些。”
“不过……”她话音一转,“陛下给臣妾挑的雨竹是极好的,就是缺了个能顶事的大太监。”
见她终于说正事,老皇帝眉心褶皱微松,闻言又皱了回去,听不出语气地问:“既缺个大太监,怎还要去挑新入宫的?”
他正等着纪婉玉解释,没想到一抬眼,发现人眼眶都红了,委屈又生气地开始告状,“陛下,您都不知道,臣妾宫里那些太监都是些吃里扒外的!”
老皇帝眉心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纪婉玉越说越气,越气越说,什么欺上瞒下,什么是别的妃嫔的探子……就连今早一个太监地没扫干净这等小事,都被她拉出来反复说了一刻钟。
她明明是一个人,却硬生生营造出了一个大戏班子的感觉。
老皇帝脑子嗡嗡作响,砰地拍了下桌子,“好了!”
纪婉玉立即住嘴,脸上表情却更加委屈,把老皇帝要敲打她的话堵得死死的。
老皇帝:“……”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在外打仗的纪铮,勉强忍住自己的不耐,“即便如此,也没有贵妃去那等地方的道理,你非要挑,朕叫人去给你挑便是了。”
纪婉玉:“不要嘛,臣妾就想自己去~”
老皇帝的语气沉了沉,“贵妃。”
纪婉玉委屈质问:“陛下,您不是说最疼臣妾了吗?臣妾现在只是想要自己挑一个太监而已,这您都不同意?”
还不等老皇帝说话,她抽抽噎噎地继续说:“现在这批太监可不就是您挑的?可……“
她欲言又止,“当然,臣妾也没有说您眼光不好,臣妾就是想要个自己人……”
“宫里其它妃嫔都有自己的人,就臣妾没有,这一点都不公平!”
什么叫宫里其它妃嫔都有自己的人?
这话戳了老皇帝心窝子,他心中不耐,脸色也不好看,“行了!”
纪婉玉眼前发亮,“陛下是同意了?”
老皇帝眼底尽是黑沉。
连纪贵妃这个没脑子的都知道宫里有不听他话的人,其他人呢?他们是不是也知道?是不是躲在暗处看他笑话?
老皇帝太阳穴突突地跳,带起一阵耳鸣,恍惚间,他想到了那个从他登基开始便压他一头的男人。
李丛!
该死的李丛!
这天下明明是他的天下,百姓却只记得李丛!
他们叫他战神!给他立长生碑!
他们只记得李丛!
该死的愚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