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婉玉愁得心烦,想起另一件事。
"那小宫女盯得怎么样了?"
说的小宫女是上次顶撞她,挨了雨竹一巴掌的那个。
“她收了林贵人的钱,现在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外给消息。”李云松言简意赅,“她想当老皇帝的人,拿着这些贿赂雨竹,雨竹收了。”
想抢老皇帝啊?
纪婉玉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惊疑,转而亮了亮。
小宫女是辰乐官的边缘人物,除非出门,一般也近不了纪婉玉的身,她知道的东西都是些琐碎的。
但有时候,琐碎的信息汇集起来,也能让人摔一个大跟头。
李云松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早就让手底下叫小匣子和小余子的小太监盯住了人,确保她传出去的东西是自己要她传出去的。
纪婉玉有些好奇,“她都传了些什么?”
李云松问:“你想让她传什么?”
纪婉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勾,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啊。
“九皇子的事瞒不住,老皇帝总共就这么几个孩子,被贬的贬,伤的伤,林贵人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的。”
"不过,我有你已经很显眼了,再来一个九皇子反而得不偿失,所以......"
李云松听明白了,替她说出未尽之意:“皇后。”
顿了顿,他道:“太子被囚于东宫,老皇帝得找个理由放他出来,如果皇后提出抚养九皇子,无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对我们有好处。”
皇后若真的领养九皇子,不仅他们的想法有了一层保障,这件事还能试探老皇帝。
如果他们先前的计划都在老皇帝算计之中,皇后领养九皇子一事,他大概率不会阻止。
只不过,这事不能皇后提,得老皇帝自己提。
纪婉玉点头,“问题是,得让皇后娘娘同意跟我们合作。”
说是这么说,纪婉玉其实感觉问题不大。
只要知道真相,皇后娘娘第一个想砍了老皇帝。
她想了想,冲李云松招手。
李云松弯腰凑近,感受到她的气息落在耳畔,垂了垂眸,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等听完,他僵硬地直起身,“我明白了,我这就让消息传出去。”
“嗯。”纪婉玉应了声,目光落在他绯红不自知的脸颊上,随后不自在地挪开,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上辈子新帝的话。
新帝曾说过自己有个老师,她当时没怎么在意,还以为他说的是翰林院的臣子。
这几天知道秘药一事后,她连蒙带猜,把上辈子的事重新理了一遍,才猛然发觉这个所谓的老师,大概率是李云松。
纪婉玉知道的信息不多,只从新帝嘴里套出来些许皮毛——
年纪不大,长得好看,知识渊博的少年郎。
李云松确实年纪不大,身为状元郎,才识自然不错,长得……
纪婉玉跟李云松认识这么久,真正意识到这人长得俊俏,也就在这几天。
容貌俊朗的人,确实吸引人的目光。
纪婉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连忙醒神,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忙着掩盖自己情绪的她没有看见,李云松脸上的绯红,在触及她目光后愈演愈烈,却在某一瞬变得惨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连带整颗心都沉寂了下来。
默了默,他哑着声音道:“那我先出去了。”
“嗯。”
纪婉玉没注意到他的异常,思绪已经飞回了上辈子。
太子死后不久,太子妃心痛不已,自此一病不起。
在宫中的皇后得知太子死亡的原因,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便一直郁郁寡欢。
纪婉玉去看她时,得知了太子死亡的真正原因,还没来得及反应,皇后便去了。
这辈子很多事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有些事是不会变的。
太子身上的毒无解,皇后得知必定会对老皇帝起杀心,由此,请她收养九皇子一事大概率可以成功。
纪婉玉一边轻敲着软榻的扶手,一边皱起眉。
让老皇帝去死一死的事可以稍微放心了,但……
李云松的拯救度卡在二十很久没动了。
而她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了。
纪婉玉想了很多会让李云松赴死的理由,可每一个都在犹豫后被排除。
唯一一个让她犹疑至今的,就是老皇帝出的手。
这也是那日李云松提起太子时,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
老皇帝又不是傻子,既灭了李家,怎么可能放心留下李云松这么一个祸患,必定是藏有后手。
什么后手能让他放心到把人扔进自己后花园还不在意?
纪婉玉只能想到毒了。
像断太子夺位可能一样,斩断李家复起的可能。
这是纪婉玉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其它她还能力挽狂澜,唯有毒才是真正的棘手。
老皇帝拿出来用在心腹大患身上的毒能是什么无名之毒?
说不准,李云松必死的结局早已无法更改,她的重生也是虚无缥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