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个陈侍郎明面上是太子的人。
纪婉玉:“这件事得让太子知道。”
能对她爹出手,还嫁祸给太子的,想必是那些王爷。
太子的兄弟,自然是他更熟悉些。
李云松点头。
他看纪婉玉神色有些凝重,开口安慰,“别担心,我们动作够快,来得及。”
只要在各地藩王得到消息前让太子登基,就能稳住局面。
所以,得加快速度了。
纪婉玉想到自己被子的东西,侧身摸索出来拆开。
里头都是小包的药剂。
她拨了三分之一给李云松,“拿去给太子,如果他愿意用的话。”
纪婉玉猜他是愿意的。
太子她以前也是见过的,性格......并没有今天那么沉默。
他能稳坐储君的位置这么多年,自然是有手段的人。
纪婉玉不相信他会就此沉寂。
她愿意给他递上一把刀,成为两人相互掣肘的把柄。
李云松接过塞进怀里。
初秋的晚风被挡在帐篷外,里头过于闷热,让他产生了一种呼吸受阻的感觉。
他感受着怀里几包药剂轻飘飘的分量,心里说不上来的酸涩。
他经历过,所以明白纪婉玉的顾虑。
皇帝都是多疑的。
老皇帝是这样,身上流着他的血液的太子说不定......
她在努力给纪家套上各种保障。
李云松想开口安慰她,但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到了这个位置,走到这个地步,他们退无可退,也无路可退。
风光的背后注定有阴霾。
纪婉玉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她会尽她所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事情很多,但单独夜话的时间不多了。
三个月,偏偏是最忙的三个月。
那就今天吧。
本来想着还有两天的,都怪老皇帝,搞被刺杀这一出,打乱了她的计划。
纪婉玉看了眼李云松,心跳有些快。
她把剩下的药剂扔进被子里,动作大了些。
李云松刚看过去,就听见她问:“这么多天了,你想好了吗?”
纪婉玉的话钻进耳朵,被刻意遗忘的心动重新涌现。
李云松心跳漏了一拍。
闷热的环境好像把他也烧起来了。
“我......”他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哑了,“我没想瞒着你。”
他对她的心意从来没有掩藏。
准确地说,根本藏不住。
纪婉玉太耀眼了,耀眼到他不由自主地追逐。
他至今还记得,东城最难打的那一场仗,是她力排众议,率领小队深入敌营,亲手毁掉敌方粮仓,并于乱战中一剑射穿对方首领。
四周是欢呼声,远处是敌人溃败的讨饶。
她骑着马穿过人群时,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得意。
那一瞬,李云松就知道自己完了。
人只在乎和他们三兄弟比,谁打的胜仗多。
而他,起了旁的心思。
一起就是多年。
直到现在,包括未来。
纪婉玉还在安静地等他的继续。
李云松抿了抿唇,声音颓然,“我活不了多久了。”
话说出口,他有种松了口气的涩然。
他活不了多久了,怎么可以自私地耽误她。
“所以呢?”
纪婉玉不知何时起身来到他身前,摸索着抬起他的下巴,凑近看了看,不出意外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
这人在她面前好像很容易哭。
纪婉玉甩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垂头亲了下李云松的唇。
“我不在乎。”
她微微撤离,看着有些怔忪的李云松,轻声呢喃: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上策。”
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就别再去深思以后的事了。
温热的呼吸尽数铺洒在唇上,火烧火燎的。
李云松感觉到了莫名的晕。
他直挺的上半身在细微的颤抖,连带着声音也是。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
“嗯。”
李云松的视线落在纪婉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