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又一声。

米穗两下冲散了空气里那点儿严肃，秦明舟偏头看她，少年漆黑的眼珠太过纯粹，用力扒着他的衣袖，好像吃饭是天大的事。

事实上就是这样，米穗再怎么都没有饿过自己，吃饭是她一项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

“想吃饭了？”秦明舟问。

林飞箐记得汽车开进来之前米穗才又吃过一整包压缩饼干，但她没有发表意见。

齐云挠挠头：“确实是饭点了……”

“早饭。”李亦晓补充。

现在是早晨九点。

米穗捧了一路的芯片读取器被她草率地丢在铁板椅子上，转眼又一卷课程播放到了末尾。

秦明舟长舒一口气，朝沈苏投过去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选择暂时放过这人。

“走，吃饭去。”

不止是因为米穗挨饿的肚子，他也记得米穗路上吃了大半压缩饼干的事，总觉得饿不着她。

还是因为现在责问沈苏不仅得不到他想要的，反而会因为没有证据在辩论中输给沈苏，倒显得他这个队长莫名其妙针对医生。

治愈系的异能者很少见的，像沈苏这样纯治疗的更是少数。

“喂，秦队你还没检查呢。”李亦晓一愣，扯住医生的袖子告状，“秦队也吃了点儿异化生物肉，姐你给看看。”

医生眉头紧皱，出于医者仁心，几乎是立刻抬手拦住秦明舟：“什么情况，你们改行直击猎奇现场了？就你这个破烂身体机能还作？”

医生的语气不可谓不坏，十分阴阳：“跟那些东西打交道打多了，也不用亲口品尝吧？”

她语气严肃：“我不跟你开玩笑，站住！”

医生发动异能检查了秦明舟的身体，果然发现问题。有了检查米穗的经验在先，她这次查出问题所在比上次更快。

“老实等着。”医生折返回去。

诊疗室的门没来得及关，里面传来一阵叮铃哐啷配药的动静。片刻后医生走出来，掏出三个仔细包好的粉包，里面装着可能有效果的适配药粉。

“你两包，小朋友一包。”

医生将粉包揣进秦明舟手里，严肃道：“药包不一定有用，有问题及时找我。你的身体不像这小姑娘，她身子骨不错可以安排慢慢调理。”

齐云疑惑：“为什么不一定有用？”

医生沉默片刻，摇摇头。

“可从来没有误食这东西的病患能撑到我面前，因为误食的那帮人都死了。”

……

说那些沉重的东西米穗也听不懂，没用，反正她跟着等吃饭就好了。

路程短因此没有坐车，米穗倒是更喜欢这种靠自己走在路上的感觉。

跟着秦明舟他们一路走过去，路上有不少人在看米穗。要是往常，没什么人敢一直盯着特别行动队看，但米穗这一身实在亮眼。

少年个子高高的，眼尾下垂，颇有几分忧郁的意思。再瞧那张脸，不是有多漂亮，而是一种气质，任谁来了都觉得她花哨。可定睛细看，才发现她不过穿着一身破烂，也是衣装靠人了。

林飞箐双手插兜，用她一贯的冷眼甩过去，几个偷看的瞬间扭过头，疾走离场。

她看了眼米穗认真的侧脸，暗自思索自己有什么旧衣服或者新衣服可以送米穗，这种被人行注目礼的感觉……太陌生了，难受。

米穗对此毫不在意，平时在村里就有毛茸茸喜欢盯着她看，有时候盯一晚上也是有的。而第二天，这只毛茸茸就会成为她的口粮。

她走在小队五人中间一直记着路线，直至进入一栋大楼。

楼上有个大字，这个字米穗认识，是“一”。这里是一号食堂，还有二号和三号、四号，基地中心一共就有这四座集中供应食堂。

她记性很好，说是记路其实只是看着路况，但米穗已经把基地的这一段路记清楚了。所有的路线，从米穗进入基地开始就在她脑中逐渐点亮那一张漆黑的地图。

食堂人很多，这个点既有起得晚来吃早饭的，也有做完事提早来吃午饭的，早午饭也不是没有——一种为了省信用点只吃一顿的做法。

照例，执行完大任务之后的第一顿饭秦明舟请客。

“想吃什么？”秦明舟指指附近的食堂窗口，递给米穗一张卡。

米穗将那张卡塞进手心握住，学着其他人的样子，选菜，然后刷卡，秦明舟就在旁边盯着。

他只是下意识照看着米穗，心思不知道飘了多远。

秦明舟若有所思：米穗学东西格外快，那什么时候能学会说话？一个人学习博大精深的文字是不是困难了一些，或许该给她请个老师。

他的视线又落在米穗扎眼的蓝绿色老年衬衣上，似乎比起教她识字，给她换身衣服才比较重要。

得叫林……不，还是叫李亦晓帮忙吧。

在那之前得给米穗登记身份，这也是麻烦事。

米穗摆了一桌，齐云抓着包子回来的时候惊掉了下巴，李亦晓默默给他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