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抓住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温知清暂且将围猎交给米穗和队员，腾出手联系简心，可几次连接得到的都是盲音。两人最后的通讯定位显示，简心正在温知清小队的北偏东方向三公里。

而这个黑衣人……一直在兜圈子。

温知清终于从一些细节里察觉到那个让她感到违和的地方。

米穗虽然追得紧，但这个人明明有过不止一次逃离的机会，扩大场景他逃脱的可能性也大一些，但他一直选择留在这里和他们周旋。

是因为蠢吗？虽然他身手不错、异能强大，但也不至于自负到这个地步。

温知清眯眼看向远处，突然连接了米穗耳边的通讯器：“米穗，不要追他了。你去北边找简心，听着，到人多的地方找。”

米穗没多问，拔回斧子转身就走。

治安队的人依旧在追踪那个黑衣人，少米穗一个也不少，但黑衣人竟然追过来，温知清了然，趁机抓住他的破绽和他近战。

周旋又一阵子，就在温知清要下手擒拿目标时有队员发出惊呼。温知清低头，看见水下浮现出点点闪烁着的萤火。

光点很微弱，但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太显眼。

有队员就在萤火旁边，那幽绿的微光一点点靠近，他不敢轻举妄动，却发现绿点在他身边停住，然后绕着他转。

已经是手下败将的黑衣人找准时机要跑，温知清瞬间收回注意力，将人一棍子打晕。

也就在这时，那个队员突然倒下。

目睹一切的队员惊叫出声：“队长！王奇他被鱼咬死了！”

……

大雨没停，甚至开始打雷。

蓝白的闪电倏然照亮街口，然后发出震撼人心的惊雷声，震得人心肺仿佛都被波及。

米穗一边淌水照着温知清的指令找人，耳边一边回荡着那几句“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她还能听到那边不断传来温知清指挥队员围剿黑衣人的声音，说明还在打。

米穗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跑这么久也脸不红心不跳。说实话，她没太听懂，但是脑芯片让她知道这些词的意思不太好。

往北走，这里的路灯还有供电，和刚刚那一片不是同一个供电系统。路灯闪烁，大概这里的系统也濒临崩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电。

米穗一连路过两个街区，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或者说没什么活人，血腥味很重。

跋涉在水里，有时候会碰到什么漂浮着的东西。米穗会停一停脚步，干脆利落地将温热的东西搬到旁边的木板上安置好。

温知清让她往人多的地方去，米穗凝神细听，顺着北边的方向寻找有声音的地点。

突然，凭借这么多年来她对危险的感知，米穗扭头，对上了一双红眼睛。

兔子，又是兔子。

那一刻米穗的心跳得很快，心口发烫，她闭上眼睛，感受到附近有一个给她带来强烈预感的东西。

这种直觉共鸣在过往应对异化生物的时候也曾经有过，一般对应着说明，她会遇到大麻烦。

但米穗没有畏难。她停下脚步，鬼使神差换了路线，朝兔子所在的方向去，然后看见了兔子旁边的女孩——桑乐果。

耳边打斗的声音小了，似乎黑衣人已经在温知清手里被俘。

米穗冷眼看着灯下那个女孩。她手上有血，脸上没有做任何防护，附近微弱而闪烁着的光线将她照亮。

雷光闪过，映照女孩惨白的脸，黑发湿透耷拉在她脸颊上。水中倒映着女孩凝滞不动的黑影，像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女鬼。

米穗一把抹掉护目镜上的水，用手做遮挡看清了那道身影。她将斧头别进后腰，毅然朝桑乐果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时候，水里的萤火亮了，和温知清那边看到的情况同步。

米穗看清了水底的东西，是一条条小鱼苗，鱼头泛着光，不知道什么原理，水面上看着就好像幽绿的鬼火。

“队长！王奇他被鱼咬死了！”

同样的声音在米穗耳边响起。

米穗低着头，看见有游鱼在她身边环绕，一股微弱的刺痛袭来，似乎是有东西隔着裤子咬了她一口。

米穗没管，坚定地淌着水去。

她一步步靠近，直到攥紧桑乐果的手腕。

触感冰凉，桑乐果像是失神一样，眼神空洞，任由雨水打进眼眶也不动。

“跟我走。”米穗说。

她记得温知清和简心联络时，简心说她的队员丢了，既然她要去找简心正好可以把人带回去，顺路。

米穗拉着人转身，身后那人却一动不动。

然后，一把刀捅进了米穗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