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看了一眼沈知微,点点头,打算去准备一番,之后再来复命。
等到准备就绪,他就眼尖的发现沈知微偷偷摸摸一脸心虚地藏了一个汤婆子进去。
“……”
权当没看见了。
等到大大小小的御寒之物送到裴府的时候,裴明哲也有些愣怔。
平日里忠伯从未做过这些事情的,他和李伯各司其职,管着彼此的庄子,从不越界,很有分寸。
这是怎么了?
李伯虽然心里不爽快,可还是将东西都送到了主子面前。
“大人,这个汤婆子是另外安放的,老忠那厮说要我亲手交给您呢,说这东西很特别,让您务必好好使用。”
裴明哲看了一眼那个平平无奇的汤婆子,正考虑要不要拆开看看内里有什么乾坤,突然,一缕似有若无的药香传了出来,他眼神闪了一下。
轻轻接过,摸索了一下,那股药香更重了。
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一整个冬天,这个汤婆子变成了裴大人不离手的物件了。
李伯还为此吃了好长一段时间醋,觉得输给一个硬邦邦的死人脸是奇耻大辱,开始卯足了劲儿伺候裴明哲。
可他却完全不知,忠伯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对于此,沈知微完全不知道,反正送出去了也算是表了心意,还了人情,不再去想了。
她现在满门心思都在寻找线索上面,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找了几天总算是从父亲的随笔里找到了一条关于王公公描述。
“王公公永元三十七年求取长寿丹的配方,被拒后神色阴鸷,吾甚是不安。”
长寿丹是当初五皇子进献给先帝的丹药,只有三颗,经过父亲和太医院一干太医们的研究检查方能服用。
只一颗,先帝便精神大震,当天便好好嘉奖了五皇子一番。
这也是这位无人问津的皇子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然一心求仙问道的闲散皇子根本不会被注意,更加不会临危受命被捧上皇位,怎么看都是早已有封地的贤王更加适合大统之位。
沈知微脑中千回百转,五皇子不可能没有药方,王公公求取配方,是否可以证明并非五皇子的人?
一想到当今皇上被朝中各方势力掌权,唯一算得上亲信的还只有裴明哲这个亲手提拔起来的钦天监监正而已。
也许,他早知道裴明哲一直想要查探真相,才一点点把他推上去,为了权衡朝野势力?
真是头疼欲裂。
这时,忠伯轻轻敲开了房门,递上一封信笺。
朴实无华的信笺上居然还有点点檀香气味残留,精致的蜡封居然是一只鹤,低调的纹理显得纸张更有质感。
“大人的信。”
她颔首接过,等忠伯关上门退出去,这才小心拆开信笺。
这还是裴明哲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地给她写信,竟有些紧张。
拆开信封之后,上好的洛阳宣纸露了出来,展信一看。
“园中药材无人理,已有衰颓之象,今日可归否?”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莫名激起了她似箭的归心。
沈知微勾了勾嘴唇,将信收了起来,原想要焚烧殆尽,可愣了一瞬,最终收回怀中。
她坐上早早等在门外的马车,闭目养神。
不断晃动的马车渐渐停下来,马夫下车侧立一旁,桃红上前轻声喊道:“小姐,到家了。”
“家”这个字真的让沈知微眼眶一热,哪怕只是假的,也好。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澎湃的心情,轻轻掀开帘子,一眼便见到驻足门口静静看着她的裴明哲。
对上那双平静好似古井般没有波澜的眼睛,沈知微心头一酸,着实没想到他会等着她回来。
见她走出来,裴明哲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回来了。”
“嗯。”
沈知微握住那只温暖的手,不由得微笑点头。
她带着面纱,外界不知道面容。
但裴明哲作为当今皇上身边的红人,府邸自然是在京城最好的地段,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还有些叫卖的商贩。
一身青衣的男子长身玉立,冷清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无比柔和的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女子。
即使女子的面容看不清楚,也足以成为百姓们口中的谈资了,纷纷小声议论起来了。
“这裴大人不是好男色吗?”
“对啊,前不久不还把清风馆的柳公子喊来了,怎么又来了一位姑娘,还亲自迎接?”
“这有什么,听说是远方表妹。说到底,这些人玩归玩,这岁数的官宦子弟哪有不成家的。”
要知道,裴明哲可是油盐不进,就连皇上有意赐婚都敢拒绝的。
突然亲自迎接一位姑娘入府,这可算是一个征兆了。
一时间,裴明哲府中住进了一位姑娘的消息瞬间传遍京城,有心给女儿说亲的朝廷命官们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