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安大小姐?”
俱乐部经理笑着和安禧打招呼,“你可有段时间没来了啊。”
安禧略一点头,算作回应。
“前阵子忙搬家,腾不出时间。”她顺手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我的车呢?”
“在车库里,还是你专用的那间。”经理开着玩笑,“您可是我们这儿的超级VIP,日常养护都小心着呢。”
俱乐部的路线,安禧早已熟悉,进更衣室换了连体机车服,来到车库前输入密码。
升降门缓缓开启,一辆黑色的雅马哈R1,出现在了视线里。
安禧是在美国读书的时候,开始接触机车的。
速度狂飙带来的兴奋感令她意外,也让她着迷。
她在国外也买了车,决定回国时,还盘算着把车也带回来。但咨询过才发现,相关程序实在麻烦,成本也不菲,只得忍痛割爱,按折旧价把爱车转卖给了朋友。
这辆雅马哈,购置于安禧回国的第二个月。磨合了一段时间,总算建立了得心应手的默契。
今天的赛场人少,在起跑线前,场边工作人员问她:“要计时吗?”
戴着头盔不方便说话,安禧做了个手势,表示不用。
打火,挂挡。
引擎轰鸣。
车身载着安禧,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尽管已经上过牌照,但相比于城市公路,安禧还是更喜欢在专业赛道上行驶,没有复杂的路况和限速,随心所欲才玩得爽。
压弯时,整个人的重心降到最低,膝盖摩擦过路面,浑身的肌肉都在绷紧,对抗巨大的离心力。稍有不慎,便面临着连人带车甩飞出赛道的风险。
危险,又刺激。
赛道总长三公里有余,安禧风驰电掣,跑了一圈又一圈。
减速停车的时候,她其实意犹未尽,只想着稍微休息一会儿,再继续第二轮。
谁知,安雨萍的电话在此时打来。
“榛榛,下班了吗?”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温柔,“今晚回家吃个晚饭吧,我让阿姨多做几道你喜欢的菜。”
榛榛是她的小名,因为安雨萍怀她的时候,特别喜欢吃榛子。
安禧抱着头盔,“不用了妈,我这儿点外卖挺方便的。”
安雨萍:“总吃外卖怎么行,预制菜能比得上家里啊?再说了,自从你回国,都没有和周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今晚他也回来,正好,你们兄妹俩聊聊天,免得彼此生分了。”
迎着赛道尽头渐落的夕阳,安禧的眼睫颤了颤,仿佛那点余晖也太过眩目,必须避开锋芒似的。
“……我可能要晚一点。”
她调整好呼吸。
“我现在不在市区,过去比较远。”
*
安雨萍现任黎川某服装公司的董事长,身价不菲,创业路亦曲折。
早年间,她在服装批发市场的小档口跟着老板做售货,有了点积蓄,便自己盘了铺面当老板。几经起伏,小商铺做成了连锁品牌,又演变为初具规模的公司,等到安禧上大学那年,公司完成了价值上亿的C轮融资。
偶尔,安禧回想起小时候趴在店里收银台上画画的场景,也会觉得恍如一场旧梦。
安雨萍现在居住的别墅,同样购置于当年。繁华地段的双层独栋,宽阔院落里,种了安禧最喜欢的蓝花楹。
黑色的雅马哈一路疾驰,沿途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径直开进小区,引擎的轰鸣终于有所收敛,安禧拐了几个弯,远远就看见一处院子里,绽开了满树的梦幻蓝紫。
别墅前门没关,安禧畅通无阻地驶进前院。
随着庭前花树一同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茕茕孑立的修长背影。
晚风从树枝间穿过,几片花瓣被吹下,在空中悠悠打着旋,缓缓落在了周稷的肩头。
他正在讲电话,单手握着手机,随意侧头看了眼,便伸手轻轻拂去。
许是余光里注意到边上有人,他回头朝安禧望了过去,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在看见她那辆嚣张霸道的机车时,眉间微微蹙起了轻微的弧度。
但也仅是一瞬。
安禧淡定地把车开进车库,熄火,拔钥匙。
再回到院子里,周稷的电话已经打完了。
“怎么不进去打电话?”
安禧站在进门的台阶上,隔着一段距离问他。
周稷说:“出来透口气。”
安禧不置可否。
周稷看向车库,意有所指地问:“什么时候学的?”
他还从不知道她会玩机车。
“在国外。”她的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周稷脸上,“要和你报备?”
明明是淡极的语气,却很有几分挑衅的意味。
周稷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里是市区,人多车多,还有限速。你这样很危险。”
“我知道。”
安禧漠然。
“可我喜欢。”
周稷的脸色更沉。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许久,率先开口的,终于还是周稷:“进去吧,院子里风大。安阿姨也等我们很久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屋子里隐隐约约飘出来一股饭菜香。
气味总能勾连起息息相关的温情,安禧敛眸,按下所有的情绪,平静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