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好几次提醒他们注意范围，但他们说着说着，总会拓展开来。

观点无非是不精准投喂会破坏环境，一旦让某个物种泛滥成灾，第二年生态圈反而会遭受灭顶之灾。

或者是投喂食物不对口，造成动物消化方面的疾病，会缩短它们的寿命，影响繁殖。

以及动物形成依赖，不去自己觅食之类的……

都是陈腔滥调，一开始听还觉得有点意思，之后就会犯困。

沈觅哈欠连天，又怕妆花了，忍着不去揉眼睛：“我能不能出去溜溜？”

“郑奕在休息室，妆造师也在，你可以去补个妆。”

“好，我去去就回。”

沈觅出走廊的时候，正好看见礼仪小姐端着一盘盘食物走进会议室。

这些是厉星野让人准备的第二波茶点。

每一盘上放了一个豆粉麻糬（凝素版）、凝素馅春卷、凝素雕花饭团。

豆粉是黄豆粉，麻糬用糯米做的，透过薄薄的糯米皮能看见透明淡粉色的凝素馅儿。饭团捏成了三角形，最上面放了一块。

都是冷食的甜点，看起来非常精致好吃。

可惜他们吃不了。

沈觅屏气微笑，和这一列人擦肩而过，等一直走到拐角处，才松了口气。

循着箭头，前方就是休息室。

门口有军人在站岗巡逻，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沈觅有些紧张，匆匆往前走。

“沈老师！”

有个女孩叫住了她。

沈觅回头。

这正是那天在小区遛狗碰到的环保主义女学生。

宋暖桐梳着两条辫子，站在走廊阴影里，穿着连衣裙，还是那身简朴的大学生打扮，看起来人畜无害。

“咦，你也来啦？”

她语气很急：“沈老师，您上次说，您是反对投喂的！”

什么情况，她上次苦口婆心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没听懂吗？

沈觅纠正道：“我当时说的是，我反对胡乱投喂，支持精准投喂。如果投喂它们食谱有的东西，能帮助它们恢复种群数量，而且没有其他害处，我当然支持。你看大熊猫不也是人工干预才能繁衍那么多的吗？因为足够高的重视度，人才会栽种野生竹林，保护它们的栖息地。”

“对！可这种事不光是投喂这么简单，如果真要做，让商人来做是不可能的！他们到了那个地方，只会另外建造风景区，开发成景点，借着保护动物的名义吸引游客去参观收门票，还会把赚到的门票宣传成重新投入保护动物！这种事太多了，新闻里随便搜一下，全部都是！

“可只要人去了，要建造电网，覆盖信号，要建厕所，修水管和下水道，人手里的垃圾哪怕是不小心飘进去的，都要经过很多年才能自然分解！他们不止留下一地垃圾，还留下气味、噪音！或者引来徒步的人，翻山越岭去骚扰这些原住民，如果谁被野生动物害死了，又要把这动物抓起来安乐死，凭什么呀？！

“沈老师，我们不能将话语权给商人，这个议题从一开始就必须坚决反对，只要给任何投喂的可能，他们取得先机后，会将事态进一步扩大，再一步步地被利益驱动！这就像为什么说国外卖*是合法的，可是我们国内不能开这个口子一样，国情不一样！”

她的语气又气又急，一下子说了一大段话。

沈觅听到后面觉得不对劲，抬手，赶紧让她住口：“等等，你跑题了！这两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别胡说八道！”

“对，是我比喻不恰当！我想说的是，应该您来主持这件事，您曾经当过野保人，还是动物园的兽医。您应该站上去！”

宋暖桐打开手机，点开软件屏幕展示给她看，“沈老师，我把病毒连上了主机，只要我按下开关，会议屏幕就会显示成我们要的内容！但我知道厉星野肯定还有备选方案，苗宁记性那么好，说不定她能脱稿主持！如果再不阻止就来不及了，我认为只有沈老师您来担任投喂人，才是唯一正确的！如果真想保护动物，我们自己来干，不需要星辉生鲜来插手！他们是经商的，我们才是真正保护动物的人！”

她手机里看上去是个黑客软件，正在运行代码。

沈觅讶异。

今天之前她完全没想到。

只是一个要不要投喂的讨论会，居然真有人来阻挠。

大概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利益比她想象的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