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我们可以围观吗？”同学们跟了过来。

沈觅朝手术室走了一步，随即意识到什么，转头看着厉星野：“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什么话？”厉星野困惑了一下，笑得很官方，“祝你手术顺利，让小猴子少受点苦？”

“嗯。”沈觅转头对同学说，“你们回去吧，下班了别留着了，加班也不给你们钱啊。不是说肠胃炎吗，有什么好看的？回吧。”

“好久没见老师，想说说话嘛……”

“是啊，沈老师，你的男朋友好帅哦！”

一群学生嘻嘻哈哈。

沈觅挥手让他们散了，匆匆走向手术室。

手术台上。

小猴子蜷缩着，抱住自己的腹部，奄奄一息。

沈觅轻拍它：“小猴子，你还醒着吗？你怎么了？”

百里拿来了心电监护，正给小猴子贴电极片。

接好后，他第一时间报数据：“心率一百四，等量血压，血氧90。”

这个指标很危险，正常血氧应该在98以上。按理说它经历疼痛，心率应该会更高一点，可现在却在正常值，不能排除有状况发生而导致心率下降。

猴子呜咽，气息微弱：“饼干的包包、硬硬的……它们吃饼干，我吃包包……”

干燥剂？

沈觅给小猴子插好胃管，引流出胃内容物，做胃肠减压。

由于它喝了大量笼舍内的河道水，那河道水是自来水灌的，比野外河道干净，胃里几乎没什么食物残渣。

沈觅：“它吃了什么牌子的零食？”

百里：“吃普通零食应该不会这样。它可能……”

沈觅：“一般经验告诉我们，它很可能误食零食里的干燥剂，这在动物园投喂行为中，经常发生。”

百里抿唇。

沈觅：“不过现在零食里放的干燥剂，一般都比较安全，少吃一点不会引起这么严重的肠胃炎啊。厉总平台上有资料，去让他查一下，猴子吃的零食干燥剂具体是哪一种。”

百里脱口而出：“生石灰。”

沈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嗯？你确定？零食里很少放生石灰了。”

百里：“确定。”

刚才有同学发消息向她控诉百里霸道蛮横，说猴子乱吃零食得了肠胃炎，他非要说吃了干燥剂，小题大做。

外面那群看监控的同学到现在都没确定它吃的是什么零食。

她听猴子描述才确定吃了干燥剂。

为什么到百里这里，他一口咬定干燥剂的成分是生石灰？

“你怎么知道？”

百里想了几秒钟，说：“小剂量干燥剂不会让它大量饮水，吞下生石灰后，它觉得不舒服，喝了一口水，生石灰在它胃里发烫。它只能通过大量饮水来稀释。水槽里的水喝光了，它喝那条河里的水。天黑了，它不该在河边狂饮。

“而且，食品行业早淘汰了生石灰干燥剂，为了防止误食造成消化道灼伤，我怀疑他们投喂的都是过期食品……明天我会给猴园里的所有猴子做检查。”

“你是野外探险的大佬，我信你。先做胃镜，看看情况。”

百里：“直接开腹。”

“会不会太激进了？胃镜先看看病灶呢？”

“它呕吐物里有隐血，腹腔有积液和气室，胃镜没办法修补穿孔。除非你会腹腔镜……”

以前动物园的诊疗区就有腹腔镜，但每次都是叫专业兽医来做的手术。沈觅偷摸着练习过，但不敢对动物上手。

不久之前，有个网红柯尔鸭生了病，异宠医院的兽医想要借动物园这台腹腔镜做手术。

赵大龙趁此机会收了一笔钱。

“嗯，我看一眼化验结果。”沈觅拿起平板看了一眼数据，“这么不明显，怪不得老汪看不出，这么少一点。呕吐物结果是专门针对生石灰做的吗？含量也不多，是喝了很多水吗？”

“对，片子三十分钟前拍的，它当时精神还没这么差。”

沈觅拍了拍小猴子，它几斤昏厥，没有反应：“腹腔镜要助手，你会吗？”

百里惊讶地望着她：“我可以负责麻醉、递器械……你会腹腔镜了？”

沈觅：“练过了。”

百里那双紫色的眼瞳倏地亮了，笑意从唇角一直漾到眼底：“太好了，它不用受苦了！我去准备！”

沈觅的心情很微妙。

她也经历过实习，学校里只是基础知识，操练得再多也没有实感，但百里无论从知识面、实践能力，还是这份责任心，都已经远远不是学生的水平了。

他这么强，有大好前程，为什么要来这个破动物园里工作？

她洗好手再回到手术室，小猴子果然像他担心的那样，出现更明显的急腹症，陷入昏迷，各项数据也往下掉。

百里拿来了麻药。

“汪姐连麻药的钥匙也给你了吗？！”

镇静麻醉药物有成瘾性，它的效果和毒性比人用药的更可怕，需要专人负责、专柜加锁、专用账册。

连沈觅都接触不到。

他却拿到了钥匙。

百里：“大家只吃凝素，不嗑药，没人会滥用麻醉药了。”

凝素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效果？

沈觅抽了抽嘴角：“宇宙神做了一件大好事？”

胃镜也得做，灌点亚甲蓝，双镜联合，内外一起检测穿孔部位。

手术正式开始。

百里没有刷手，穿着无菌衣，用无菌钳子将腹腔镜用的导管递给她：“你怎么会想到练腹腔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