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水下机器人没有螺旋桨,不会误杀靠近的小鱼,它长了几条机械臂,像个海蜘蛛一样,在河底爬行,能识趣鱼卵,用网兜捕捉小鱼苗。
但由于河道环境复杂,需要人工协助。
这一样来,就算抓错了鱼,还能放回河中。
一抓一放,虽然也有可能伤害小鱼,但远远比不上养殖鱼的危害。这在生态保护领域是一个新的尝试。
两个走私投放养殖鱼的人已经抓捕归案,他们仍一口咬定这是俄罗斯人投到上游河中,它们自己游到我国境内的。他们觉得那边养殖场如果想继续卖鱼给个体户,一定会包庇他们。
但他们并不知道星辉和那边养殖场有业务往来。
养殖场第一时间提供记录,显示的购买人却是他们的亲戚。
这个亲戚早就沆瀣一气,但为了甩脱自己的罪名,拿出监控录音,想说这事是他们两个一手策划的,跟他无关。
公诉人还是把他列为了被告,让他自己去法庭上申辩。
趁着这件事上了热搜,官方发布蓝底白字通告案情,并谴责这种为了津贴胡乱放生的行为,进一步普法表示规则在修订中,这些钻漏洞的方法不会得到津贴,只会让自己坐牢。
有部分人和宋易榆一样,在谴责厉星野染指野保这块饼。
星辉公司发律师函维护总裁的名誉权。
各生物圈内的科普大佬也再次科普物种泛滥的危害。
当地人为了感谢他们,给他们带来很多长白山野蜂蜜。
这一桶桶蜂蜜浓稠得像融化的琥珀,打开盖子能闻到浓郁的复合花香,这是漫山遍野的花采来的。纯天然,没有污染。
厉星野趁机拓展生意,鼓励当地农民改农田为花田,在旁养蜜蜂,设置蜂箱。
农民可以卖蜂蜜,也可以将花卉卖到市场。在如今食物充足的情况下,有很多人购买鲜花这种能提升情绪价值的消耗品。
如果蜂蜜卖不出去,厉星野会用非常低的价格统一收走。蜂蜜是高糖物质,能抑制腐败菌生长。等凝素雨结束,这些蜂蜜的价格会触底反弹。
“蜂蜜煎蛋饼好好吃啊!好撑!我们去散步吧?”
“好啊。”
厉星野戴上帽子,跟在她身后。
沿着河岸走。
岸边长了成片的美人松。有的树干笔直冲入云霄,有的则斜展枝条,姿态各异。它们的根须处只有一层薄薄的泥土,很难想象薄的土壤能支撑起这样的树木。树皮是好看的棕红色,带着一层细细的白粉。风吹过,一簇簇的松针摇曳着,发出轻微而细密的声响。
这里尚在保护区,鲜有人至。
沈觅小心翼翼地绕过树根,踩在落叶中,转头眺望河面:“那些鱼好像知道了,不来咬钩了,真够狡猾的。”
生怕打扰这片安静,她连说话声音都是轻轻的。
但小山雀还是听见了,飞过来轻盈地站在枝头上,用一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漫不经心地啃啃树皮。
厉星野踩在她的脚印上,按照她的前进速度,保持一步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在对自己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他沉默了半分钟,思考了半分钟。
目光从她的肩头滑到她的发梢,又滑回来。喉结动了动,嘴巴张开一条缝,又咽了下去。
最终,他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道:“可能都抓上来了。”
她抱着树干,眺望河流:“只抓了一半,算起来河里应该还有一半。都躲到哪儿去了?”
“听孙领队说,目前的速度很快,超出预期。”厉星野顿了顿,“是你的功劳。”
“应该的。只是不知道过半个月,鱼卵孵出来之后,这条河会变成什么样……”
“……”
她为什么还担心呢?
在厉星野看来,这件事已经有人接手,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减少养殖鱼的数量,那么在不久的将来,事情必然能得到解决。
无论她怎么担心,这件事的结果不会因此而有任何改变。
但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冷酷无情。
他最近一直在学习,怎么让自己更有人情味。
先从不随便评价审判别人开始。
尤其是她。
沈觅来到一棵白杨的树下,俯身观察了一会儿,蹲了下来。
厉星野俯身看她:“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