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群告诉沈觅,它们看见宋易榆拿了蜂蜜,浇到山坡上,那天晚上风向能将附近徘徊的棕熊引过来。
但山坡那边也没监控,如果他只是提着两桶东西出去,就算拍到他,他也能狡辩说是课题或者自己想来投喂。顶多被孙宇忠臭骂一顿,并不能将之定罪。
而且不用等多久,这些蜂蜜就会被动物吞食、搬运,被大自然中的细菌分解,一点都不剩。
这真是好算计。
厉星野没有询问沈觅被救的详细过程,希望沈觅能在车上小憩片刻,休息休息,但郑奕却问东问西,每一个细节都希望她回忆到位。
沈觅当然记得清,可平行时空的郑奕让她保密,她决定守口如瓶。
现在她看郑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对这个救命恩人无比恭敬,肃然起敬。
郑奕不明所以,但十分嘚瑟,他表示会不辞辛劳地帮她找到证据,将宋易榆绳之以法。
虽然看他不经意间透出的凶光,分明更想动私刑。
回到员工宿舍,孙宇忠在那儿绕圈踱步,简直把地毯踩冒烟了。
队伍里的人出了这种事,他作为领队,难辞其咎。尤其沈觅早起是为了帮他拿回小鸟的数据才被棕熊逮到的。
他动作身手和警惕性都没年轻人警觉,如果换成自己,可能他已经被咬死了。
而且他觉得,就算自己被攻击,这个学生可能会先不紧不慢地写一篇文章,让账号涨涨热度,等他被熊吃得差不多了,再随便捡个衣服当衣冠冢!
他看向宋易榆。
这个学生从得知沈觅出事后,一直紧张地站在角落里用手机写着什么,他跑过去看,他却切到游戏界面,不让他看。
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但孙宇忠直觉不对劲,催他把行李整理好,不然他继续写了。
星辉员工给沈觅找来了医用缝合线、消毒药水等一系列工具,担心宿舍太小,没条件清创消毒,找来一张折叠床和小桌子,放在大厅里。
沈觅不需要折叠床,只问他们要了两个凳子。一个自己坐,一个用来放东西。
她在阳光下给自己清创消毒,缝合伤口。
血水淋了一地。
众人站在旁边围观,个个看得龇牙咧嘴。
厉星野决定立刻出发带沈觅去县城医院打疫苗,而且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孙宇忠也决定撤离,但他得先回河边取东西。宋易榆也想去,他没让他去,叫他继续收拾房间,理好行李。
他请求有枪的郑奕护送他一程,郑奕自然答应。
就在厉星野驱车离开的时候,记者们正好来了。熙熙攘攘的,来了十几辆车,停满路边。
员工不得不当临时协管员,指挥他们停车。
沈觅坐在后排,路过记者的时候,摇下车窗大方地对他们挥手。
记者嘀咕着:“我线人说沈兽医遇到了棕熊?她这不是好好的吗,气色看起来很好啊。”
“我稿子都写好了,这人谎报军情!”
“还是有猫腻啊,厉总本来答应接受采访,为什么突然走了?他走了,我们采访谁啊?”
“请往里走,齐科长在里面恭候大家!”
“之前采访过了啊……”“有别的记者在跟进这件事,不是我的范围啊……”
“才过了几天啊,能翻出什么新花样啊?”
等他们来到布置好的露天临时会场,听完特派员的介绍,看见了他们捞上来那么多大口黑鲈,这才意识到事情居然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有报道总比开天窗要好!
医院里。
医生面色铁青地往电脑上敲字:患者主诉,被棕熊挠伤后自行清创消毒缝合。
“你确定是棕熊?”
沈觅:“对。”
“只是挠伤了?没有把你的头咬掉?!你没有其他的伤,只是被它挠伤了?”
“是的。”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沈觅郑重承诺:“如果我有任何说谎的地方,就让我一辈子不吃凝素。”
医生面色凝重,相信了她的话。
厉星野拿出手机给医生看:“这件事涉及到一个引诱野生动物的违法案件,她是受害者,我已经报警了,请务必保密,不要对外界提到棕熊致人受伤这件事。”
医生对他们的来历更好奇了,但多的厉星野不告诉她。
“你心也太大了,敢自己动手缝。”医生眉头一皱,解开她贴的敷料,惊呼,“这是你自己缝的?”
沈觅还没说话。
厉星野抢着说:“她自己亲手缝的,眉头都没皱。”
“怪不得敢自己动手,水平不错啊……”医生用镊子戳了戳皮肤,夸赞道,“同行吗,你什么科室的?”
沈觅想了想:“兽医全科?”
医生:“?”
拍片结果是好的,没伤到骨头,肌肉有划伤,医院没办法做其他操作,只能帮她把伤口包一下,好好地休养。
比较坏的消息是棕熊有概率携带狂犬病毒,虽然概率很低,但沈觅主动要求打上以防万一。
破伤风也得打。
其他的抗生素改成了口服的,得吃好几天,以防感染。
厉星野来到星级最高的酒店开了两间房间。
郑奕将孙宇忠和宋易榆送到机场后,折回去固定证据,连蜂农的口供都录好了,正在前往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