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能选中千子村正也算是缘分,”我笑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要选一个什么样的时机出场。”
近侍的问题一带而过,歌仙兼定把列好的表格给我看过,交给宗三左文字执行。
外派采购的笑面青江已经从万屋把最近的日用品和食材归置完毕,空荡荡的本丸总算是逐渐填充进了人气。
今剑把时空转换器总控中心搬到庭院,还做了个刀铃,很有仪式感地把刻印着自己刀纹的铃铛挂上去了。
分配完工作的歌仙兼定仔细地洗去手中的墨迹,随后……他走向厨房。
我瞪圆了眼睛。
“欸,”我和狐之助悄悄咬耳朵:“付丧神也要吃饭吗?负责做饭的居然是歌仙兼定?”
狐之助矜矜业业地科普:“付丧神当然也会吃饭的呀,我们的运气不错,歌仙的厨艺在所有付丧神中也是不错的存在,如果没有他,本丸就得吃半生米饭和水煮一切啦。”
“既然如此,”我一秒下决定:“留下来蹭个饭。”
“您怎么说是蹭饭呢,”狐之助不赞同的眼神,“在您自己的本丸,当然是会做您的份呀。”
“知道啦——那我也能带饭吧?”我想起可怜的小鸣人。
狐之助:“可以,这种小事我去打个招呼,让歌仙多做点。”
狐之助擦了擦口水,呲溜一声窜进了厨房。
我:你那是传话吗,你那是趁机偷吃。
我鼻子动了动,打了个喷嚏。
好呛好香,是辣椒炒肉。
满院子乱窜的今剑突然冒了出来:“主公大人——”
“嗯?”
不知不觉改了称呼的今剑在我面前站定:“本丸原来长着大树的地方,冒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芽苗。”
“芽苗?”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灌输灵力时“看”到的种子发芽。
啊,忘记问狐之助,本丸原本的核心被不小心毁掉后,总部是怎么解决的。
是换了一个?还是原来的拼回去?
“就在这里啦。”今剑停下脚步,手指着前方的大坑:“我过不去了,一靠近就有一种要被撕裂的恐怖感觉。”
我眯起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什么也没看到。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今剑解释道:“短刀极化后会强化各方面的基础能力,我的裸侦查是120,看到的错不了。”
我尝试着用手往前伸。
并没有感受到今剑说的那种恐怖感觉。
我想了想,往前迈了一步。
“主公大人!”今剑没拦住我,焦急地就想要跟来。
“站在原地,今剑。”
我回头看他一眼,注意到用语有些强硬,软下声,补充道:“没事的,我有点猜想要证实,我相信你的眼睛,所以,一定要看好我呀。”
“是。”今剑接到了来自审神者的第一个命令,哪怕还穿着内番服,却已经切换到了战斗姿态,黑色的天狗羽翼状灵气缠绕上他右手的本体:“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
树作为本丸的核心位于后山,总部对本丸的维修只限于前院的各个建筑,导致这一片还是狂风过境后的模样,越往前走,就越是乱入什么导弹爆炸中心。
甚至烟雾都还弥散在周围,迟迟未散。
我思维还有些许发散:今剑的侦查的确很高啊,这样都能目视到位于烟雾之后的芽苗。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薄纱一般的烟雾,站在坑洞的边缘停下脚步。
我也看到了今剑口中的,奇怪的芽苗。
它就生长在原本树的位置,就仿佛是时之政府在原本的核心上,重新放置了一个新的核心。
——假如这个芽苗它不是银色的话。
我的目力只是普通,但在这一刻,我却清晰地穿透了缠绕着它、遮挡着它的烟雾——或者说是云雾。
我看到了它细弱的苍白根茎,外皮皲裂,裂缝处有发着光的流体循环,时而露出内里宛如星辰汇聚而成的银河。
我弯下腰,仔细地打量它。
那与其说是一棵幼苗,不如说,是一个长相奇特的神经束。
芽苗轻轻地抖动两片“叶”,更多的云雾从它的周围犹如孢子般扩散。
我缓缓地伸出手,随后——
一把握住它,毫不留情地收拢。
芽苗毫无反抗地任由我拔起,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它在左手被捏断,崩碎。
奇怪的芽苗没有汁液渗出,捏碎它的手感就犹如捏碎一捧细沙,沙没有顺着我的指缝流走,而是从捏着的手心渗入,顺着血管、神经,开始游走。
许是风沙迷烟的影响,我喉间一阵发痒,忍不住弯腰咳嗽。
左手顺势垂下,右手按住腰间悬挂的打刀,几声要把肺咳出的咳嗽后,我开始大口吐血。
一口接着一口,到后来,从嘴边溢出的血中已经带上了内脏的碎块。
几乎要把全身的血液呕干,碎裂的内脏随着鲜血渗入土壤,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慢慢地停下咳嗽。
胸口被咳嗽声掩盖的,不知何时停滞的心跳声又缓缓地,仿佛生疏一般地重新开始跳动。
从一分钟一次,十次,慢慢调整到标准的六十次。
我安抚地拍了拍从刚刚开始就在剧烈震颤的千子村正。
“没事,老毛病了。”
我竖起干干净净的手指,放在被血染红的嘴边,轻轻地“嘘”了一声。
“别告诉别人,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