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多想为什么会有一个白点掉队,对游戏的背景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的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装备储存区领取监测装置,再带着它去监测点。
这个结果倒是无愧于沈令珩花了这么久才将基地重新启动。沈令珩呼出口气。
她收拾好所有的手册和说明书,顺便把分布图和胖子的主电池也带上,重新将基地彻底关闭,钻进属于她的那套防护服里出发。
*
基地外的路崎岖不平,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创一般,若不是沈令珩的手劲不小,她连转动轮椅都困难。
防护服的电量消耗比她想象得更快,沈令珩移动得又慢,得歇一会才能动一会。
没过多久,她就不得不把胖子的主电池替换上。
这套是她的防护服,所以换电池只需要按个按钮就行。
沈令珩换好电池,看了眼距离装备储存区的位置,估计了一下防护服的续航和她的移动速度,不得不放弃直接去装备储存区的计划。
她将目的地改到最近的092基地。
几乎耗费了一个小时,她才成功刷卡进入新的基地。
“嗯?”
沈令珩闻声一顿,目光抬起,看到有八个不认识的人正在脱防护服拿去充电,和他们的人员数量一致。
沈令珩了然,怪不得每个基地都提供了那么多储存柜,原来是游戏里还有其他玩家。
她瞥了眼操作台,屏幕没有被打开。所以他们也是根据信号塔接收信息,然后去那个坐标的吗?和梁方一样的思路。
那他们也不知道她已经改了坐标。
沈令珩犹豫了一瞬,要不要告诉他们?
“哥,这有个不认识的人。”
其中一人出声道。
被他叫做“哥”的男人极高,身高大概得有两米,沈令珩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身材都很魁梧,衣服底下的肌肉暴起,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练过的。
两米男人瞥了她的手腕一眼,淡道,“不用管,一个白区的垃圾而已。”
他这么一说,身边的七个玩家就凑上来叽叽喳喳地问,“白区是什么意思?”
两米男人解释道,“你们都知道自己被分配到红区了吧,看看自己的腕表颜色,再看看她的。”
刚才和白区的人在一起,大家都是白色的腕表,沈令珩确实没在意颜色。这会遇到这群人,沈令珩才注意到,他们的腕表居然都是红色的。
“只有最没有的废物才会被分到白区,你看她坐着个轮椅,估计是白区的那帮人都嫌她拖后腿,我们管什么闲事。”两米男人补充,“行了,赶紧把电充充满,还得抓紧时间通关。”
“我们不帮她吗?”声音沙哑的男人疑惑道,“她看上去很需要帮忙。”
“用不着。”两米男人拒绝,“每个区都是竞争关系,你帮她一把,到时候还影响我们的生存点。”
他们似乎都知道生存点的重要性,此言一出,再没有人多话。
沈令珩转动轮椅,向柜子移动,她正要加入他们脱防护服充电,却被人猛的一脚连人带轮椅一起踹翻在地。
两米男人冷笑道,“看不出来这是红区的地盘吗?轮得到你白区的充电?”
沈令珩猛地闭了下眼,因为她反应很快,立马调整了姿势,没有伤到膝盖,其实不疼,但于自尊而言,很疼。
她正要起身,却被狠狠拽过了手臂,她的心一紧,穿上防护服后,腕表就自动圈在防护服上了,似乎是为了方便她操作。
但这会却更方便男人掠夺,他在她腕表上操作了什么,然后不耐地甩开,“穷鬼。”
他似乎没看见她的支线任务。
沈令珩松了口气。只是抢生存点而已。
人群中,有红区的人犹豫道,那是一个皮肤偏黑的男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她挺可怜的……”
两米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下,“你懂个屁!来了废城就给我遵守规则,你不去抢别人,别人自会来抢你,你这么心疼她,不如你背着她通关?到时候电池消耗速度变快别怪我不管你。”
两米男人不满道,“多玩几次游戏就老实了,惯的你。电都充完没?别磨磨蹭蹭的。”
没人吭声了。
沈令珩沉默地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第二个了。
原来像梁方那样的人不是个例啊...
在这个被他们称为废城的地方,恶才是常态,甚至是本能。
她还不够强大。
还有生存点的重要性。
先不说“生存点”这三个字,就光凭他们都那么在意生存点,不论红的白的都要抢得她一个不剩就知道这肯定是个好东西。
不过,或许红区的人确实比白区的人厉害一些吧,起码他们找到基地充电了。沈令珩想着。
她起伏的情绪渐渐在复盘中平复下来。
她已经把返回舱的坐标位置改了,他们如果都按照原来的坐标去,一个都完不成任务。
和一群死人计较什么呢?
沈令珩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个象征着摄像头的红点,感觉到自己的心越来越冷,她出神地盯着那点红光,盯了很久。
有人会在背后看到这一切吗?
好想让他们都去死。
这个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三十多个小时实在太长了,她等不下去了,好想让他们现在就死,死得比她现在痛苦百倍。
“还没好吗?”两米男人愈发不耐烦起来。
“哥,好像没电了。”一开始说话的黑皮男人提醒道。
“我看看。”两米男人凑过去,意外道,“还真是,估计这个基地没什么电了,换个基地吧,我记得下一个基地……”
他的话音刚落,亮堂的基地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打断我思路了,”他皱眉思考了好一会,“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你们等我一会。”
沈令珩的眼珠子动了动。
两米男人挠起头来,“完了完了,一下子真想不起来了。”
呵,沈令珩在心里冷笑一声,蠢货。
“想起来了。”两米男人招呼其他人跟上。
“哦对了。”他的视线又落到沈令珩身上,在其他人疑惑的视线中,他随意地把沈令珩扔进储藏柜。
沈令珩一直以来小心翼翼保护着的膝盖,在他的动作下,被狠狠砸在储藏柜的底部,发出金属碰撞时的巨大声响,剧痛痛得她意识几近空白。
但她咬死了牙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有额角的冷汗暴露出了些许。
“哈哈哈!”两米男人笑的很大声,“还是关起来比较放心。”
几个红队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除了一开始出声的黑皮男人和声音沙哑的男人。
储存柜的玻璃门“砰”得一声在沈令珩眼前关上,隔绝了他们的声音和空气。
膝盖上的剧痛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沈令珩咬死了后槽牙,视线冷冰冰地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等他们一一离开,沈令珩终于松开牙,费力地喘息着以平复疼痛。
她的额头抵在储存柜的玻璃上,玻璃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血管。
她想起梁方掐住她脖子时的那种窒息感,想起肖富踹翻她轮椅时的轻蔑眼神……
她的眼神越来越死寂,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
她太弱小了,她还不够强。
她不要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易,她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死在了谁手里。
一无所知的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沈令珩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把几近失控的情绪压了下来,转而落到目前的情况上。
没有电,单纯的机械柜门并不难开,她推门摔了出来,腿在违背她意志地不断抖动,第几次了?沈令珩恨恨地想着,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那个女人只是良心发现,想来送一送自己许久未见的女儿,如果不是她来找她要钱...
她不会出车祸,也不会伤到肺和腿,更不会失去那笔钱,被迫进了这个地方。
她艰难地爬上轮椅。
沈令珩花了点时间像上一次那样接通电源,把防护服拿去充电,自己重新打开联络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