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珩一直有些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邹海洋见到人,立马跑了过来,露出可怜的表情,“我都急死了,还好你们回来了。”
“元叔、邹海洋,这是聂恩静,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了。”沈令珩朝邹海洋笑了笑,又向二人介绍了聂恩静,然后反过来又和聂恩静介绍了一下两人。
元国庆和邹海洋朝聂恩静笑笑,邹海洋是对聂恩静有印象的,此时便道,“是你呀!好巧!”
聂恩静笑着朝他招招手。
元国庆看着聂恩静,心道,家里能有个女孩肯定对沈令珩来说更好。
“元叔,以后就要一起生活啦!”聂恩静朝他露出友善的笑意,她为人爽朗大方,是长辈们都会喜欢的类型。
元叔忙招呼道,“那我再去炒两个菜吧!”
“不用不用!”聂恩静闻言赶紧上前去,和元叔推拒几次,实在拗不过他,只好说,“我来帮忙打下手。”
两人便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剩下沙子卓、邹海洋和沈令珩三个人在客厅里,沈令珩看着他们俩,不发一言。
这次游戏里发生的事情太多,沈令珩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她垂下眸,沙子卓和萧军的事,到底是有点影响到她了。
沙子卓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沈令珩,说,“我有话要对你讲。”
是要讲萧军的事吗?
她不觉得自己对萧军下手重了。
沈令珩低着眼,点了点头。
“我能听吗?”邹海洋似乎看出了他们之间的氛围有些诡异,赶紧问道。
“来吧。”沙子卓点点头同意了,表情还算坦然,并没有很严肃的样子。
邹海洋稍稍松了口气,三人去了空房,沙子卓把门关上。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本还想着沈令珩没有成年,所以不想告诉她具体的情况污染她的耳朵。
但,沙子卓想起喻景那把在沈令珩脖子上晃来晃去的匕首,依旧能感觉到当时的心惊肉跳。
有些事,必须要告诉她,而有些人,必须要让她有所防备才行。
沙子卓思忖片刻,开口道,“还记得上次我告诉你的前女友的事吗?她叫萧莉。”
沈令珩点点头。
“事实上,我上次有所隐瞒,其实是萧莉背叛了我。”沙子卓深吸口气。
他没有停顿,继续道,“她钓着我,花我的钱,不告诉其他人我们在一起了。”
用一种停下来就再难开口的语速极快讲整段话说完。
邹海洋愣了愣,他下意识抓住了沙子卓像是要阻拦他继续说。
但沙子卓只是按住他的手,自顾自道,“有一次我们吵架,她几天没有联系我......”
他的眸色一片漆黑,黑得深不见底,一字一句清晰道,“我去找她的时候发现她和一个男人在...在接吻。”
其实他还是有所隐瞒了,当时他和邹海洋送客人回酒店时看到的,可不只是接吻。
不过这就不用和沈令珩说了。
沙子卓...是被戴了绿帽子吗?
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沈令珩怔了怔。
原先还有些因为他的隐瞒而觉得不舒服,现在反而有些理解了,如果是她,恐怕也会觉得这段往事过于难以启齿而无法向人诉说吧。
邹海洋的瞳孔微微扩大,他抓着沙子卓的胳膊。
掌心贴着沙子卓的手臂,邹海洋能感觉到他些微的颤抖,他不由得有些担忧道,“还好吧?说不下去就别说了。”
“没事。”沙子卓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不是为了让沈令珩原谅他或者理解他,他只是单纯出于提醒沈令珩的目的,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沙子卓看着沈令珩,他的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着,继续道,“那个男人很有钱,被我发现之后,萧莉羞辱我,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一个穷酸小子根本配不上她......”
他的声音很艰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艰难,就这样血淋淋地剖开伤口给沈令珩看。
他不想因为萧军和沈令珩生出嫌隙,也不想每天在生怕沈令珩被喻景伤害的担忧中度过。
这些话,当初对着他邹海洋都没这么具体。
“...卓哥,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没关系的。”沈令珩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缓过神来,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过往,怪不得邹海洋会想去杀了萧军......
可为什么,沙子卓在无刑监狱里还要帮萧军呢?他还爱萧莉吗?
是爱屋及乌吗?
沈令珩的善意和恶意都是针对个人的,她听得很认真,试图弄清楚沙子卓说这些的用意。她在模糊中意识到了,沙子卓不是为了向她解释萧军的事,他似乎是在提醒她另一件他认为更加紧迫的事。
“没事。”沙子卓摇摇头,“所以,那段时间,我听到萧莉的名字就特别恨,恨不得把她杀了,几次拿起刀,但是又下不去手,我想知道我们的感情对她来说究竟算什么,但是又觉得她太脏了,实在是不配,所以我处处针对她,然后拼命写歌,想出人头地,想让她知道她是错的,想让她好好看着我。”
“其实都是因为我放不下她,她背叛了我,我恨她,但我也爱她。这种情绪太强烈了,以至于无数次我都想亲手杀了她,然后再了结自己的生命。”
“你明白了吗?”沙子卓的声音其实已经有些许哽咽了,但他依旧强撑着说完了这些话,邹海洋的眼睛早就红了,坐在一旁出神,别过脸,没让沈令珩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想起那天晚上,沙子卓蹲在路边,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蹲了一整夜,喝了一整夜的闷酒,喝到吐了还在喝。
沈令珩的瞳孔微微颤动着,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我......”
“这里是废城,”沙子卓认真地看着她,说,“好好想,沈令珩,你好好想。”
“恨和爱不是反义词。”
他不想点破那个男人,但他对沈令珩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她必须要有所防备。
并且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让那人感觉到被背叛。
如果不是因为他,沙子卓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会为了不连累沈令珩和萧军走,但他一看见喻景甩着匕首在沈令珩脖子上抵着,心里的防备就怎么也抑制不住。
他没有和萧莉同归于尽完全是被邹海洋给拉回来了,但是废城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人性的恶是不受控的。
他不敢赌喻景对沈令珩的恶意。
沈令珩看着沙子卓认真的目光,看着他强行扯出的笑,郑重地点头,说,“好。”
她顿了顿,问,“卓哥,你会怪我把萧军留在游戏里吗?”
沙子卓顿住。
沉默许久后,他摇了摇头,说,“他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况且,”沙子卓闭上眼,“那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后果也该他自己承担。”
“他也不是你的责任。”邹海洋的声音发冷,“死了活该,和萧莉是一丘之貉,也就你还愿意搭理他。”
沙子卓呼出口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