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尘埃落定,夏夕岚开始仔细反思自己,步子迈太大,又没迈稳,确实容易摔跟头。
此次业务规模扩张,公司招人也匆忙,基本是她亲力亲为。
运货司机这个角色她觉得是没什么难度的岗位,看到这个人有车有驾照,就匆匆定下了,才出了这样的事。
还有许多事,国外远程管理确实不方便,她需要帮她管人的人,也需要信任的人。
步子确实要缓一缓了,建立自有品牌是不会放弃的想法,但她决定先停在现有的业务规模,等目前的业务跑顺跑稳再说。
情人节和春节又快到了,提前一周,街上的氛围已经浓烈起来,夏夕岚下课,沿着异国的街道往公寓走,掏出钥匙打开门,就看到站在窗前的江右川。
她有些意外,他以为他最多会在除夕前一两天来找她,没想到提前一周。
“你怎么来了?”她问。
江右川此时确定女孩真的与他有隔阂了,往常每次来看她,她都会小跑过来跳到他的身上的,再不济也会给他一个拥抱,可她现在只是慢慢走过来,问他怎么来了。
他叹口气,低头看她的脸,“再不来怕把你弄丢。”
“我这么大个人,怎么可能会丢。”她把语气放得轻松,装作没有异常的样子。
“是听到了传言,还是听到了我与我父亲的谈话?”江右川直截了当地问她,没有给她继续假装的机会。
她轻松的表情尽数敛去,将压了许久的不开心摆在脸上,片刻才说:“都听到了。”。
江右川又叹口气,露出一点恳求的表情,“夕夕,听我解释好不好,结婚的事,现在确实……”
“谁稀罕跟你结婚?”夏夕岚忽然赌气似的打断他的话。
她知道他接下来要说出怎样的道理来,这些道理她明白的很,但她就是不爽,就是闷,此时此刻她只想把积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我告诉你江右川,就算你现在要跟我结婚,我也不会跟你结。
老娘现在年纪轻轻一枝花,正是学业、事业高速发展的时候,一脚踏进婚姻里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精力呢!
别以你江家家大业大我就上赶着,省得到时候还要辛苦你江家拿婚前协议防着我、拿舆论影响的借口限制我、还不知道要拿什么手段控制我、逼迫我……”
夏夕岚的声音忽然哽住。
她懂、都懂,所以不强求,语速飞快地吐出这段话,明明想得十分清醒,十分理智,可她说着说着还是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泪。
不是想强求什么,只是委屈,她没错,他也没错,他们相爱,却不能简简单单地相爱,她爱他,却不能长长久久地拥有他,可她甚至没办法怨他,因为她看得太透彻了,他也是局中人。
江右川看着她泪水一颗颗地滚落,整颗心都要碎掉了,抬起手臂轻轻抱她,像在抱什么易碎品,“夕夕,不会那样的,真的,我知道你一直不信口头的承诺,可是你信我一次,我永远不会让你面对那些,你再等等我好不好?不管你愿不愿意结婚,我总会让你有选择的权力。”
他用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大拇指摩挲轻拭她眼角涌出的眼泪,湿漉漉的冰凉沾满他的手指,让他的整颗心都开始焦灼。
那个计划,得快一点,再快一点,那人要加快上位,得再推一把、媒体的布局、还需要更完整的证据……
对了,还有沈家那边,关于她的身世,一直没动静,身世除了代表可能带来的利益,还代表着她的倚仗,如若身世真的是一个问题,那便下些血本换一个靠得住的“身世”……
他这边思路百转千回,夏夕岚的情绪却已经冷静下来,也许他的那句承诺真的起了作用,她握住颊边他的两只手,似乎也没那么委屈了。
她能感觉到他承诺时的真心,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在谋划什么,但这世上没有什么百分百肯定的未来,所以她信不信也不那么重要,一切都随缘吧。
随缘,这两个字反倒让她安心。
她吸吸鼻子,轻声说,“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江右川抱她紧了点,心疼一圈一圈从心口漫上来,低头蹭她的耳朵和侧颈,“夕夕该怪我的,你就是太聪明。”
夏夕岚感觉到他的愧疚,想想也是,自己不能白委屈一场,也不能让他白愧疚一场,总要利用利用谋些“福利”才好,于是她凑在他耳边,低声道,“那你陪我玩游戏。”
“什么?”江右川还未反应过来,拉开点距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