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以跟我假结婚吗?为了居留。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配合,我会把现在的存款全部作为报酬给你,至于财产,你放心,婚前协议可以签得明明白白,婚约只需要持续一年,一年后,只要我拿到居留,我们就离婚。”
年轻的夏敏知诚恳期待地望着沈霆枫。
回忆起这一幕,沈霆枫又笑了,“你们知道吗,我从未见过这样聪敏果敢的女人,她说,这些存款顶多够她再维持半年的生活,与其看着它们慢慢消耗,不如拿出来,换一个可以工作的机会。
当时我就想,为什么不呢?我想帮助她,又对她有好感,虽是契约结婚,但为了应对检查,我们必须要营造一起生活的样子,这样又多了许多接近她的机会。”
于是那时的沈霆枫开始长期住在这栋老房子的一楼,他的主卧里放了许多夏敏知的衣服、日常用品,墙上挂了他们的结婚照,床上多了一个枕头,不过,夏敏知还是睡在二楼的。
他知道了许多关于她的事,她来自国内西州,十八岁时跟着一个合唱团离开了故乡,后来一直在那个合唱团里唱歌,再后来因为一些事,不得不出国来到这里。
至于是什么事,她一直没有告诉过沈霆枫。
她很喜欢唱歌,她说拿到居留后,想找一份唱歌的工作,她还在努力学外语。
结婚的第一年,夏敏知得以以配偶的身份帮助管理沈家的百货商店,她也终于有了正式的收入来源。
虽然不是唱歌的工作,但她在业余加入了“春天合唱团”,参加了许多公园和教堂的演出。
“她真的很喜欢唱歌。”沈霆枫笑着说。
他拿出了一本相册给他们看,有他们结婚的照片,夏敏知在合唱团表演的照片,还有他们为了应对检查,拍的许多生活合照……
夏夕岚的指尖轻轻触摸着照片中那个女人的眉眼,自己跟她真的很像呀,一样的大花眼。
日久生情,就在当时的沈霆枫以为他们两情相悦,大胆向她告白的时候,却被迎头一击。
“对不起,沈霆枫,我已经不再相信爱情,爱情只会让美好的开端变得面目全非,所以我现在是独身主义者,不能给你想要的感情。”
那时的沈霆枫很痛苦,一方面不相信她对自己毫无感情,他分明感觉得到;另一方面又怀疑自己真的自作多情了,她对他的好,也许只是为了居留吧?
后来,因为各种原因,他们的婚期持续了4年。
“离婚的时候,她说放我自由,希望我找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我才不需要什么自由,即使是虚假的婚姻,我也愿意被套牢一辈子。”沈霆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如年轻时一样倔强。
“可是,需要自由的其实不是我。”他的语气一转,似在叹惋,“而是她,所以,我们离婚了。”
“在往后的十多年里,我以朋友的身份一直呆在她的身边,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朋友,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沈霆枫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直到七年前,她突然对我说她要回国,抛下她在F国的一切,因为她在国内有个女儿,她的女儿叫夏夕岚,她要回去找她。”
说到这里,他看向夏夕岚。
夏夕岚的眼泪瞬间溢满眼眶,七年前,她十五岁,也就是说,在那些少年的霸凌发生的时候,她的母亲正在回来找她。
“那后来呢?”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有些颤抖,已经到了她最害怕、又必须面对的问题,“为什么我没有等到她?”
沈霆枫眼里的光退散下去,停顿了许久。
“后来,她彻底消失了。”
“我们明明说好的,回国后保持联系,我会回国去看她,可是她的电话再也没有打通过,她的社交账号再也没有更新过。”
“这七年我回国几次,辗转联系到一个她之前呆过的合唱团的老人,又辗转找到她的故乡西州,还找到了她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外公。”
“不过,你的外公是个非常……一言难尽的人,不然你的母亲也不会在十八岁时跟着合唱团离开,再没回去过。而你的外婆,在敏知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我问你外公敏知的消息,他竟然跟我说……”
沈廷枫哽住,一时难以说出那几个残忍的字,“他说,她死了。”
夏夕岚像被什么东西钉死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沉默地往外涌,整个身体都轻颤起来,江右川慌忙把她搂进怀里,不断抚摸她的后背。
沈霆枫长长地叹气,眼角也有点湿意,沉默半晌,他才继续讲述。
“那时她的父亲说完这句,就把我推出去,闭门不再见客。我当时被这个消息打击得太厉害,一时难以接受,反应了许久,才想起来去问个清楚。结果第二天再去找她的父亲,却得到他前一晚心脏病突发去世的消息。
现在回想当时的一切,古怪太多,回国定居也是想好好搞清楚,敏知回国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怎么去世的。”
夏夕岚沉默了许久,才平复情绪,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沈叔叔,这一切也许都与我母亲出国的原因有关,甚至可能我就是那个原因。”
沈霆枫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很久之前我就问过孤儿院老院长我的来历,我是在几个月大的时候,直接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脖子上带着一把小小的银锁,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我也会一起调查的,沈叔叔,如果您查到什么线索,还请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