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川一下被气到,言辞少有的激烈起来。
“我能让你当三?!夏夕岚,你是我爱的人,我能让你委曲求全吗?
委屈爱的人那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窝囊废!
你能不能对我稍微坚定一点?稍微有点占有欲?”
“那联姻你打算怎么办!江家不会逼你吗?不要跟我说你打算众叛亲离、抛下你江少爷的光环跟我在一起,我不信!”
夏夕岚语气激动,仿佛在控诉,“你说不会让我委曲求全,那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你要我怎么坚定呢江右川?你的工作、你的家庭我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敢细问,我害怕失了分寸,害怕……”
听到这话,江右川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倏然打断她的话,“你在说什么!夏夕岚,你不敢?你害怕?我一直以为……”
说到此他有些说不下去,似乎不太忍心说出那个事实,所以声音也变小了一些,“我以为,你不问我是因为你对我的世界根本没兴趣,也根本不关心我,是因为你……根本没那么爱我。”
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暗自承认,在潜意识里,他有点庆幸她的“没兴趣”,让他得以藏起自己,藏起那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次轮到夏夕岚匪夷所思,“你又在说什么?!我不爱你?!”
“不是吗?夏夕岚你仔细想一想,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你说过一次爱我吗?甚至连喜欢都没说过。
你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对你好,有让你可利用的资源吗?你敢说如果有其他人对你更好、可以给你更多的好处,你不会逃跑吗?”
说到此,江右川神色间的颓丧又多夹杂了一丝高傲,“不过可惜,在这个世界上,还找不出这样的人。”
夏夕岚被气笑了,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荒诞又荒谬。
“江右川,我爱你!我特么当然爱你!我不爱你怎么可能跟你在一起!不说别的,你知不知道跟不爱的人做I是一件超极恶心的事,我怎么可能忍受那种恶心的事?”
江右川沉默了,像被这些话击中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后,他猛地捧住她的脸,用力地吻住她。
齿尖碰撞、柔软纠缠,啮咬、追逐、汲取、反击。
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拉向自己,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微用力,他们像要把对方按进自己的身体,永远纠缠、唇齿相依。
远处的黑暗里,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人拿着相机,“咔嚓咔嚓”拍下了这个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夏夕岚捧着他的脸轻轻问他,“你怎么从来没问过我?”
江右川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我怎么敢问,难道要亲耳听到你说出不爱我的话吗?那不是找分手吗?无法解决的问题,退让与回避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夏夕岚无语地笑了一声,这个人怎么总是这么多道理,她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半晌,又听到他低声说:“我们先回家好吗?回到家,我会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只要你不要再逃跑。”
他的语气像在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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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川终于决定彻底地袒露自己,就像十五岁那年放松地将自己交给大海,最终被大海淹没,他现在要把自己交给她了,她会淹没他吗?
离淹没他也不远了,因为她一直在哭。
起初他只是有点无奈,但在给她擦了一次眼泪又看到一股泪液涌出之后,他终于手足无措起来。
除了去她母亲的旧居那次,他从未看她这样哭过。
他把她抱进怀里,垂眸看着她的头顶,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却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安慰她的办法了,只是反复地、温柔地念着,“别哭了,别哭了,夕夕……”
“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她用力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又夹杂着固执。
“我知道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再哭就真是我的错了。”他低声恳求她。
怀里发出一声短促地带着气音的笑。
这一晚,夏夕岚终于知道了他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也终于知道了他想做什么,自己始终在他的未来里。
她忽然想起陆云青说的话——他喜欢做救世主。
一个救世主的爱怎么会平凡?
救世主要么控制,要么献祭。
陆云青以为他是前者,以为他挑上夏夕岚是因为她是个“弱小的”“无助的”可以满足他“拯救欲”和“价值感”的人。
但她错了,他是后者,他“拯救”的动机来自于幸存者愧疚,来自于赎罪,来自于十岁、十五岁还有每一个看到罪恶却看不到爱的瞬间,他的“拯救”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惩罚和弥补。
而恰巧她也是个幸存者,是他造成的那场灾难的幸存者,是他看到的那些罪恶的幸存者,所以她成为了他最佳的“落难公主”。
对她来说,这无疑是另一种可利用的、收益巨大的筹码,却也是更危险的筹码,救世主的结局往往容易走向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