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夕岚在旁沉默一瞬,轻声说,“干爸干妈,我觉得,还是先不要告诉梦梦了,现在这么乱,她在国外更安全。”
厉母怔怔思索几秒,点点头,“阿岚你说得对,不能告诉她,她的性子,肯定会回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她抓住夏夕岚的手,心里多出了万分的庆幸和感激。
又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小声却决绝地说道:“我们的儿子死了,害他的人必须血债血偿!”
厉父听罢抱住她,低声承诺,“当然,他不会白死。”
夏夕岚静静听着他们的谈话,垂下眼眸。
.
江氏集团大楼高管层。
江义雄看着拦在门口的助理,气愤不已,“你让开!我要见我父亲,还要你的允许吗?”
助理抱歉地颔首,语气不卑不亢:“抱歉,不是我不让,是董事长交待过,他现在在忙,不许任何人打扰。”
江义雄冷哼一声,“我有急事,今天必须要见他。”
说罢一把推开面前的助理,自顾自闯进门去。
助理眉头一皱,跟在后面,“对不起江董,我拦不住......”
江元生不耐地挥挥手,助理会意,迅速退出去关上门,将空间留给父子俩。
江义雄看到办公桌后的江元生,却是愣了一下。
几天的时间,父亲似乎苍老了不少,灰白的头发多了许多,他抬头看向江义雄,问道:“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江义雄回神,迅速走过去坐下,面上又焦急起来,“爸,您快想想办法啊!今天警察去了酒店,铁面无私的,酒店的底都快翻出来了,还有小风,他已经在警署呆了一天一夜了,您怎么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做啊?”
江元生露出疲惫的神色,他摘掉眼镜,蹙着眉头质问:“问什么!做什么!之前的祸还没解决完,又闯出这么大的祸!一件接一件,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只庆幸当时没让他进公司!还有你这个父亲是怎么当的?跟厉家做得那些事,大的小的有一个让我省心的吗?”
江义雄怔了怔,试图为自己辩解,“爸,当年是你让我接触厉家......是你说的集团需要......”
“你做那些事是为了集团吗?要我戳穿你吗!”江元生厉声打断他,“这些年我有没有让你收敛一点!有没有让你不要做不必要的事!你听进去了吗?”
“爸......”江义雄被问得哑口无言,嗫嚅着一句话说不出。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江元生不耐烦地打断他,“从今天起,你在集团的一切职务都暂停,以后不要再来公司,出去。”
“爸!”江义雄倏地瞪大眼睛。
可江元生将椅子转到背后,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显然不会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江义雄顿在原地几秒,愤恨地转身,用力打开门,又在关门时放轻动作,大步离去。
江元生听到关门的动静,沉沉地叹口气,仰起头靠在椅背上,疲惫感从深处漾出来,传遍他的全身。
如果这只是江家的事,他真的不想管了,可这还关系到整个江氏,关系到他一辈子的心血。
他转回椅子,再次打了个电话出去,“高市长那边,还没消息吗?”
“这次......恐怕起不来了,上边的工作已经有人接手了,只是名字还没公布出来。”
江元生沉默了一秒,“能提前接触到吗?”
“有点难,新来的这位寒门出来的,很干净,铁桶一块,没什么缝隙能进去,还得从长计议。”
江元生又叹口气,上一位的倒台太突然,而围猎一个新人又需要时间。
江家真的遇到了劫。
与此同时,高管层的总经理办公室内,江山明也接到了一通电话——
“论坛背后的人查到了,那人在Y国,资料我已经发给您。”
“好,我看看。”
“还有件事,要跟您重点汇报下。”
“什么事?”
“这个人,与您的儿子江右川是留学同学,另外这几年,您儿子有几次出国,都跟他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你说什么?!”江山明滚动鼠标的手顿住,从屏幕前抬起了头。
“相关的证据,也发给您了。”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江山明交叉起双臂,皱起眉头。
自己的儿子,究竟在干什么?为了打击二房?还是为了正义?
如果是前者,是不是太激进了,而且为什么不跟自己商量?如果是为了后者......别到时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伸手,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叫江右川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江总。”
“论坛的事,是你做的?”
“爸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成为江氏的主人。”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江山明审视地看了江右川几秒。
“到此为止吧,你二伯家完了,江氏的股价一跌再跌,到时候接手一个烂摊子,收拾起来不容易。”
“我停不停不重要了,主流媒体已经在报道,江氏也许能让他们在最初的时候沉默几天,但声音够多,他们也不想失去公信力和流量。”
“媒体的事你不用管,只要你这里不要再有进一步动作。”
江右川垂眸,没有多说任何话,直接应下:“好,我知道了。”
江山明看着他出去的背影,陷入沉思,瞒着自己重创二房,能干、却顺从,是完美的继承者,可不知怎么,他的心里总有些异样。
他决定先按下这个事,不告诉自己的父亲,否则父亲一定会以为他也有参与,为了内斗不惜伤害集团的利益,父亲不会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