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你在这行干了多少年了?她这副狐媚相,还不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提前让她适应适应。”
“可是.......”
“可是什么?阿K,那么大的客户你让她进去唱歌,不也是看她那张脸吗?要么帮忙,要么滚蛋,少在这里叽叽歪歪。”
这张脸,又是因为这张脸,她想,她早就该毁掉这张脸的。
那些被凝视、被臆想、被骚扰、被觊觎、被伤害的时刻,她就该毁掉它。
但她不能,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一无所有的人生里,为数不多的筹码,她既恨它,又需要它。
直到今天,被它毁掉。
她模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束在身后,战栗掠过每一个毛孔,直窜头皮,可是她动不了,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她想起江右川那句“让她也去换身衣服”,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语吗?
绝望一点一点漫上心头,阿K看到她紧闭的眼睛里渗出一滴泪,顺着眼尾滑到太阳穴,留下一道湿痕。
有那么一瞬间,阿K的心里划过一丝不忍,也仅仅是一瞬。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夏夕岚正躺在一个房间的木制地板上。
眼前一片黑暗,她的手脚发麻,仿佛手心和脚心里万千只蚂蚁在爬。
她想动一动,但绳索捆得扎实。
她想开口呼喊,却发现嘴巴也被胶布封着。
恐惧裹挟着心脏,泪水流了一脸,夏夕岚的肠子都悔青了。
这样的代价,超出她的预料太多,太重了。
二十年来无依无靠,要上学,要自己赚生活费,还想毕业去留学,为此她拼命搞钱,白天上课,晚上驻唱,剩余时间做自媒体。
她这么努力,只是想把自己养好。
但如今看来,是她年轻可笑了,一脚踏进这欲望的泥沼,还想全身而退。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孤儿院,有一次她发现后勤的老师把一个小女孩带进了办公室里,一段时间后那个小女孩出来,手里会拿着零食。
那时她很小很小,只知道进那个房间会有零食,便进去了。房门被关上的时候,老师撩起了她的衣服。小小的她什么都不懂,却还是察觉到老师在对她做不好的事,于是撒着小腿往门口跑,又被一把提回去。
就在她挣扎大哭的时候,是她的哥哥纪辰,举着一把铁锹,疯狂地砸门。
可是纪辰死了,死在了十年前的海边,她早就没有哥哥了,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了。
不值,太不值了,哥哥用命救下的,只是一个庞然的畜生。
这畜生想吃了她,既然如此,她就用自己的命化成一根卡喉的刺,哪怕跟他同归于尽,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她也要看到他的鲜血和他惊惧的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的回荡,像地狱的倒计时。
“咔哒”,门把手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夏夕岚蠕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门口,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推门而入。
一声开关的声响,房间亮起了灯,光线刺得人眼睛发疼,夏夕岚紧闭着眼不敢睁开,浑身蜷缩起来,轻微地颤抖着。
她听到脚步声在她身前停顿,接着是布料摩挲的声音,来人脱掉身上的长风衣,盖在了她身上。
厚重、温暖,烟草味混杂着淡淡酒精的味道,将她完整的包裹。
她一下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眼泪汹涌而出,胶带下溢出一串呜咽,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江右川头疼地薅了把自己的头发,蹲在她面前。
“有点疼,你忍一忍。”他说完,伸手捏住胶带的一角,撕开了夏夕岚嘴巴上的束缚。
呜咽声变成嚎啕大哭,夏夕岚蠕动向后退,祈求地看着他,“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在极端害怕的时候,人都会哭。她当然也会,一是因为害怕,二是因为,哭了,才会被看轻,被看轻,才能在有机会的时候,一击必中。
可是她听到男人柔声的安慰:“别哭,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别动,我帮你把手脚解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到男人的眼里滑过一抹慌乱,伸出的手似乎想安抚她,又怕吓到她,就那样悬在空中,将落不落。
不可思议的是,她的心真的被安抚了,她愣愣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手脚的绳子绑了死结,江右川没耐心慢慢解,起身往茶几那边去拿水果刀。
看着他的背影,她终于确定了一点,他似乎没有想要伤害她。
心脏小心翼翼地松懈下来,她四处扫视,才发现自己是在一间豪华套房里,江右川的手机就丢在她旁边,还没来得及锁屏。
一方屏幕上,是一个对话框,上面备注显示“天阶夜色林章”,最近的聊天内容是:“小江总,601房间给您准备了礼物,慢慢享用。”
她一下明白过来,心里冷笑,她这是被当盘菜,送给江右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