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邮件的人留了个英文名,叫Ethan,自称祖上是北方平城的酒商,后来举家搬到到国外。
如今回乡发展,诚邀她去自家祖宅合作拍摄。
夏夕岚顿时来了兴致,这可比简单的产品拍摄有意思的多,像一个待挖掘的故事,当下拍板接下这个合作。
从小到大,她走的最远的路就是从滨海镇来到天启市上大学。
上大学后只顾埋头赚生活费,这还是第一次决定出这么远的门,她打算好好做做攻略,顺便去北边玩一趟。
晚上江右川回来,她兴致勃勃地把这个决定告诉他,江右川当下决定跟她一起去,果断地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说实话,他本是个对旅行没兴趣的人,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除了留学、出差、探亲等特定目的,他鲜少出去旅行。
但如果是跟着夏夕岚的视角一起去体验些不同的事,他倒是很有兴趣。
这下轮到夏夕岚愣住了。
“你一个资本公司的老板,大集团的继承人,这么有空吗?”她不确定地问。
“现在通信技术这么发达,有什么事远程处理很方便。”江右川轻描淡写地回复,仿佛在他这里,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夏夕岚当然求之不得,有大佬陪着,这趟旅行不知道要省多少事、沾多少光。
心里一乐,她亲昵地搂住江右川的脖子,“谢谢你陪我去。”。
江右川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只有在自己有用的时候,才会这么黏着自己,偏偏他又受用的很,没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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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北方的天寒冷又干燥。
Ethan本要去机场接夏夕岚的,得知她带着男朋友一起来,且已经安排好一切,便约了时间和地点等她过去。
福生在车库挑了一辆豪车提前运到平城,司机也已经早他们一天落地。
平城是座历史悠久的小城,机场并不大。
两人下了飞机,机场人员帮着把行李运到停车场,司机接过两人的行李,又帮两人开车门,车径直开到住处。
不知道赵特助是如何找到这样的住处,不是酒店,胜似酒店,总统套房处处透着一股土豪气,这是她自己订不到的地方。
夏夕岚暗自唏嘘,跟着这个男人果然省事,行李全程没沾手,车门也不用自己开,她又想,江右川可以那样无师自通地擅长照顾人,是不是因为他用金钱购买过许多顶级的“照顾”呢?
下榻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饭时间,夏夕岚拉着江右川要去大排档吃烧烤。
平城其实是个旅游城,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坐落在这里,是当地经济的核心。而这家烧烤店是夏夕岚做攻略时盯上的,地道的北方烧烤,好评如潮、生意火爆,她一直惦记。
也不知金娇玉贵的大少爷吃不吃得惯,但想必他是没在大排档吃过东西的,自己怎么不算带他开眼界呢?
陈旧掉漆的桌子、刮花严重的塑料椅、拥挤吵闹的环境,确实让江右川显出几分不自在,但也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自如起来,熟练地拿过包浆的起子开汽水。
他是自如了,其他人却时不时地朝这边瞟两眼。也怪不了别人,这人度假还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再加上挺拔又英俊的外表,实在引人注目。
开的第一瓶汽水自然地推到她面前,男人又去开另一瓶。
夏夕岚支着头看他,江右川侧目回望。
“怎么了?一直看我。”
“你之前来过这样的地方吗?”
江右川摇头。
“但你好像很习惯,我以为你会……不自在。”
“你对我好像很多误解,不要小看我适应环境的能力。”
夏夕岚知道,这不是适应环境的能力,这是向下兼容的能力。
他总是能游刃有余地包容很多东西,这种包容让她在这段关系里万分舒适,却也隐隐不安,越能轻易拿出的东西,越能轻易收回去。
旁边一桌子男人,喝酒上头,每个人口中叼着一只烟,吞云吐雾,大声划拳。
飘过来的烟味里,夏夕岚突然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着江右川,问他,“好像很久没看到你抽烟了,第一次在包厢见你时,我还给你点烟来着。”
江右川表情薄淡,“嗯,你给我点烟的时候,烟一飘起来,就皱眉头,我猜你应该是不喜欢烟味。”
彼时夏夕岚正跟螺旋面筋较劲,咬了一口,带下来一大串,手忙脚乱往嘴里塞,听到他这话,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因为她皱了一下眉头,再没抽过烟。
烧烤是真的好吃,大排档也是真的自在,但她突然觉得很没劲。
此时她的内心终于坦然承认,带他来这里,更像她对他的某种考验,考验他是否肯为了她纡尊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