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其实您没必要走这一遭,我确实喜欢他,但我也知道现实,我不贪未来,只贪现在,如果有一天,他有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我会离开。”
虽然早知道自己儿子看重的人会不一般,但这样清醒又洒脱,还是让苏祺茵很意外,明明是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怎么会这么透彻呢?
她无端想起自己的儿子,江右川是没有过叛逆期的,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十分明事理,抓什么放什么,什么最重要,他总是很清醒理智,眼前这个女孩子倒有几分像他。
“难怪小川要护着你。”她轻轻说。
夏夕岚以为苏女士说得还是那桩绑架的事,抱歉地冲她颔首:“不好意思那时连累他受伤了。”
苏女士只是满不在意地哼笑一声。
夏夕岚敏锐地察觉到,她说的不是这个事,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但苏女士没给她深究的机会,提着包站起身,“好了,既然小姑娘你想得明白,我也不多说,希望你能说话算话。”
说罢转身离去。
目送苏祺茵的背影上了车,夏夕岚心绪复杂地进了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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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右川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在书房趴着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到男人抱她起来,她撑着眼皮看了他一眼,手臂攀上他的脖子。
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点哑,她懵懵地跟他笑了笑:“你回来了。”
他低头亲了亲她,“今天见到我母亲了是吗?”
“嗯。”
“没有为难你吧?”
她摇头。
“那就好,你跟她说了什么吗?她回家后看上去很放心的样子。”
“……不告诉你。”
他把她放在床上,栖身过来搂她,戏谑地低笑:“好啊,小姑娘跟我有秘密了。”
她缩在他怀里,只是意味不明地笑。
他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又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压在胸膛上,凑在她耳边说道:“不许逃跑,知道吗?”
她收起笑,没有直接回答他,只问道:“最近江家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情?”
“主要是老爷子要过寿,事情嘛,常年都有,也没什么。”
“可以跟我讲讲吗?”
江右川本是不想把她带入江家那些事里的,二十岁的年纪,该是青春无限、看世界的年纪,但他也知道,瞒着她也许更危险。
于是,慢慢跟她讲起来。
“我的爷爷江元生,是江氏集团董事长,下面有两个儿子,我父亲是总经理,二伯是副总。”
“嗯,这些我知道。”
“知道?”
“啊对,网上有。”夏夕岚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对他好奇,早就在网上偷偷查了个透彻,江氏集团官网都被她翻烂了。
江右川轻轻笑了笑,继续跟他讲两家的关系,“天阶夜色”楼上的江畔酒店,就是他的堂哥江墨风在管。
“之前林章的事动静闹得有些大,就传到家里了。”
夏夕岚惊讶:“所以我跟你的事,整个江家都知道了?”
“何止江家。”
他一副沉稳从容的样子,说也说得轻描淡写,可是上层之间利益错综复杂,又岂会真的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夏夕岚自觉搅进了更大的漩涡里,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心里有些沉重,为自己的弱小。
江右川看她的神情不对,担心是不是跟她说太多了,与她拉开些距离,屈起手指摸她的脸,“心事这么重。”
她怅然地问他,“江右川,要多强大,才能像你这样游刃有余地应对这些事情?”
他又把她拉近,说道:“夕夕,不着急,慢慢来,我陪着你。”
会陪很久吗?她在心里悄悄问着,没有问出口,是因为当时她觉得,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她只能在拥有他的有限时间里,用尽全力把他揉进身体里,以备在将来某一刻来临的时候劝慰自己,她曾热烈地拥有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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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夕岚从学校回来,川园水塘边支起一个烧烤车。
厨师和副手已经忙碌上了,远远都能感觉到热气。
餐桌就摆在不远的凉亭里,江右川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她,“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熟稔又自然的语气,让她愈发有了家的感觉。
夏夕岚凑过去好奇地围观,“我以为你随口说说呢,真在园子里烧烤。”
这园子草木青翠、水岸秀美,总觉得烧烤烟熏火燎煞风景。
事实是,烤炉上面一个大大的罩子是油烟机,油烟被吸进去,从管道另一边吹出干净的风,福生说是还没上市的产品,净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不会污染园子里的空气。
“答应你的事,都会兑现的。”江右川笃定地回她。
他对她有过许多承诺,关于“一辈子”、关于“永远”,可她从小养成的敏感多疑的习惯,让她从不敢对承诺抱有希望,直到一辈子之后的永远,她终于相信,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