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夏夕岚收起那些情绪,摆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她落落大方地走进去,好像她本就该出现在这里。
江墨风看到眼前的女人一瞬间变了气质,像被哪家贵女附了魂。短暂的惊讶过后,他没在意,只当她是花架子,在强撑。
走进宴会厅,他直接引着她往主桌走。
路过苏祺茵时,夏夕岚自然地跟她打了招呼,“苏阿姨好。”
苏祺茵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看到她旁边的江墨风,一瞬间皱起眉头。
她马上联系自己的儿子,“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女孩子出事了吗,怎么跟着二房家那个一起来了寿宴?”
接到电话的江右川已经到了南区那人指定的地方,一栋旧大厦的三层,是一间空置办公室,空荡荡的地上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夏夕岚的手机,他知道自己被调虎离山了。
这样简单的局,他竟然一头扎进来,关心则乱,不是没有道理。
听着母亲的话,他又慌起来,急匆匆往回走,“妈,我现在赶回去,您帮我看顾下她。”
苏祺茵没好气地说道,“她跟江墨风搅合一起我看顾什么?”
“妈~我回去跟您解释。”
江墨风已经引着夏夕岚走到主位上,隔几步远,就朝那位老先生堆起笑,“爷爷,墨风来给您祝寿了。”
江元生看到自己孙子,露出慈爱的神色,“小风来了。”
又看到他旁边的女孩,疑惑道:“这是?”
江墨风将夏夕岚往前推了一下,“这位啊,最近跟弟弟在一起的女人,让我帮忙接过来的。也不知道他被什么事耽搁了,真不知道什么事比爷爷您的寿辰还重要。”
夏夕岚心里翻白眼,这个堂哥还真是明着暗着给江右川上眼药。
老爷子神色微怔,八字还没一撇的女人被引到他面前,属实有些冒昧了。
女孩倒没有怯场,冲老人家露出一个笑容,“您好江老先生,本不该冒昧打扰的,但阿川说一直在找的东西有了线索,好像是一个玉佩,他先去处理了,很快赶回来,我这边先代他向您问候,祝您生日快乐,寿比南山。”
江右川说过,玉佩是老爷子一直惦记的东西,她自然要帮他扳回一城。
“是玉佩有线索了?右川这孩子上心了。”
老爷子眼皮抬了抬,淡淡接了一句,没再分眼神给夏夕岚。
对方态度冷淡,夏夕岚也没尴尬,她尽了自己的礼数,别人要怎么对她,她管不了。
江墨风似不甘心,又继续捣乱,“爷爷你不知道,这位是在夜店唱歌的,今天是您的寿宴,不如让她唱一首助助兴。”
这是要拿她之前的工作说事。
夏夕岚看着他,面上浮起一抹甜美笑容:“确实经常在夜店看到墨风哥,左拥右抱玩得很开心。不过,我唱歌也是收演出费的,墨风哥提这种要求,难道是江家连唱歌的都请不起,要我这个客人免费出力吗?”
江墨风一噎,他确实经常去花天酒地、左拥右抱,但什么时候见过夏夕岚?她怎么就“经常看到”了?
这女人信口胡诌、话里藏针,针针朝他刺去,他的神色不悦起来,没想到她会这样不听话,明明在仓库的时候还低眉顺眼的。
江墨风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威胁,忽而笑得不怀好意,“是我的疏忽,夏小姐干什么都要收费的,从我弟弟那里收了不少吧?”
夏夕岚脸色微变,她咬咬牙,劝慰自己,这种场合,不要冲动,不然真要变“泼”了,可是“泼”又怎么样?终是没忍住,她扬起手,狠狠打了江墨风一巴掌,冷笑道,“怎么?高贵的江家大少爷干什么都是免费的?这么饥渴?”
这一巴掌让宾客纷纷注目过来,夏夕岚抬头面向他们,高声道,“各位,江大少干什么都是免费的,大家多多惠顾,不过,不会免费都没人要吧,哈?”
她挑衅地看向他,似乎在无声地问他还有什么招。
攻击一个女人的方式,翻来覆去不就是那点事吗?
宾客们捂嘴偷笑,有人低声点评:“说话也太糙了,上不得台面。”
可她夏夕岚坦坦荡荡,这帮人认不认可她,又有什么关系?
但有人咬她,就得做好被咬的准备。
这一巴掌把江墨风打懵了,作为江氏集团的大少爷,他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看惯了别人的吹捧谄媚和卑微讨好,何时有人敢这样对他?一时间恼羞成怒、失去理智,他扬起胳膊就想还手。
老爷子忽然重重拍拍桌子,“行了!找地方坐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一场小打小闹,不放在眼里。
你问江家人的面子?在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姑娘那里失了面子,还要他这个老爷子动手找回,那也太不体面了。
江墨风不好再说什么,但不爽的厉害,心底冒出的戾气亟待发泄。他的嘴角机械地扯出一个笑,伸手用力攥住夏夕岚的手腕,轻声道:“那我们先下去了爷爷,弟弟还没来,我先带好‘弟妹’四处逛逛。”
说罢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外走。
夏夕岚的身体瞬间僵硬,就在不久前才目睹了这个男人施暴的场景,她丝毫不怀疑此时此刻她会成为下一个。
步伐被拉扯得踉跄,她转动手腕想要挣脱开他的桎梏,抑制着声音的发颤:“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他。”
江墨风看出女人的害怕,心里终于舒坦了些,他喜欢人们的恐惧,于是凑得更近,发出短促的笑声,“客气什么,跟我走就是了。”
夏夕岚知道跟着此人走没有好下场,但这里是江家人的地界,没有人会站在她这边。
各种目光瞟向她,好奇的、看戏的、冷漠的,他们不一定真的不知道江墨风要怎么待她,只是她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无人在意罢了。
门口越来越近,夏夕岚的心越来越沉,那些精致的礼服、金色透明的香槟酒、得体的贵人,好像都变成了野兽,将她层层包围。
“夕夕。”
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并无多少热情。
她的另一边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手抓住,她抬起头,看向这手的主人——
是苏祺茵,江右川的母亲。
“夕夕。”她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小川快到了,你过来陪一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