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右川带着夏夕岚从落日大厦的平层公寓出来,搭电梯上顶楼。
看到天台上停靠的那架轻型直升机,夏夕岚小小的吃惊了一下,紧接着了然,直升机这种富豪标配产品,江右川当然会有。
她打趣,“之前怎么没见你拿出来遛一遛?”
江右川低笑,“因为飞一次很麻烦,不比开车省事,不过今天情况特殊,值得启用。”
他扶着她坐进机舱里,帮她戴上降噪耳机,旋翼旋转轰鸣,带着他们往高空去,璀璨的夜景变成脚下俯瞰的风景。
不过十分钟的光景,飞机停在郊区停机坪,从停机坪出来,两人又上了车,五分钟后,车开进工业区边缘一个废厂房大院里。
如果不是大院停车场清一色豪车,以及从黑暗的厂房里隐隐约约传出的音乐声,夏夕岚简直以为江右川要带自己来干什么坏事。
他们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隔壁车上的楚玉生正好也下来,一看到他们,就热情打招呼,“川哥,你们也到了,好久不见嫂子。”
在江右川的朋友里,楚玉生算是夏夕岚最熟悉的一个,于是她也回以一个热情的笑容,“好久不见。”
三个人并排往进走,夏夕岚感叹,“你们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作案现场。”
楚玉生看着她,戏谑道,“也许开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找点特殊的乐子,然后方便处理尸体呢?”
他说得半真半假,夏夕岚惊愕瞪大眼,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江右川落后一步,用小腿轻轻踢了楚玉生腿弯一下,“别吓唬她。”
楚玉生夸张地躲避,耍宝求饶,“啊呦川哥,开个玩笑也不行吗?嫂子你别怕,磊子也在呢,我们哪敢造次。”
夏夕岚失笑,江右川拉着她的手解释,“老板是个喜欢工业朋克的人,所以店开在废弃工厂,就是一家夜店,起了个德语名,Verborgener Rausch。”
楚玉生插话,“是不是很拗口?我们私下都叫它‘劳施’”
三个人穿过厚重又锈迹斑斑的黑色铁门,沿着一道狭窄走廊往进走,走廊尽头另一道门才是真正的入口。
门口站着两个西装笔挺的安保人员检查会员身份 ,这家店是会员邀请制,非会员的人连它的存在都不知道。
不过,江右川和楚玉生显然是熟面孔,安保直接帮他们打开门迎进去。
门一开,便是另一个世界。
夏夕岚算是领略了什么叫低调的奢华,外面看着明明是个被人类遗忘的荒废破败之地,里面确是另一番富贵迷人眼,这种富贵并不是金碧辉煌那般,反倒像一支爵士乐,处处透着厚重沙哑的质感。
一个硕大的圆形舞台展现在眼前,不同发色和肤色的舞者们激情四射,男舞者虎背蜂腰,女舞者腰细腿长,正在大开大合地跳热舞,少有的布料是红白相间的圣诞主题色,人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圣诞帽,那场面怎一个火辣了得。
然而抬头看,射灯上方的天花板上,方型和圆形的金属管道犹如一条条粗重的巨蟒,蜿蜒虬曲地盘踞在那里,无端给人压迫感。
这地方的结构很特别,整个一楼都是表演舞台,卡座在半层高的二楼,数量并不多,围着舞台三面排布。
寻常表演场所舞台都是高于观众席的,此处确是观众席高于舞台,卡座里的人是俯视的视角,像古时斗兽场。
正对舞台的卡座是最大的卡座,可以容纳十几个人,也是他们一行今晚的目的地。
夏夕岚三人上楼梯走过去,卡座里已经坐了一群人,纷纷向他们打招呼。
一下来了三个人,中间的人自觉地往旁边挪,给他们让主位。
夏夕岚一眼便看到其中的沈逸骁,坐在左半边,漂亮的外表在一众放荡不羁的公子哥里也十分出众。
她出国这一年,沈家和江家已经有一些合作,天启市是超一线城市,因为常来这里走动,沈家直接在江氏旗下别墅区置业,沈逸骁也以海外侨胞的身份混在这圈子里。
他跟江右川熟悉许多,跟着其他人一起叫川哥,叫她阿岚,语气熟稔,笑意盈盈。
“Ethan?!”夏夕岚惊讶地看向他。
既然看到的熟人,她自然地朝Ethan那边坐过去,江右川自然地也跟着走过去,刚才让C位的人又极有眼色地往反方向挪。
其他人看到沈逸骁和夏夕岚之间熟悉的互动,对视了几眼,眼里都有不小的吃惊,这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和江右川的故事,也知道她没什么大的家世背景,于是自然地把她跟右川绑定在一起,眼下这种牢不可破的绑定却有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