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最开始的位置看着夏油前辈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廊道里，大雨倾盆不断，而你始终不变。

“硝子学姐过得很好，她一直在东京校，很安全，”你的声音很慢、很慢，就像夏油前辈的脚步，“和夏油前辈关心的孩子一样好。”

人们常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是观照世间众生苦难音声者，以大慈给予众生安乐，以大悲拔除众生痛苦，是大乘佛教中“慈悲“的化身。

但是慈悲分不了正邪。

就像夏油前辈不同于五条前辈，是个特别有同理心的人，性格温和，言行举止都非常体贴，不管是对女性还是对后辈，甚至是执行任务，永远不会失格，所以非常受欢迎。

他很善良，但是善良的人太多。

“到今天，再舍不得也没用。”

你撑伞离开的时候，语言凝结成冰，结界刚好散去。

无论是停留在北上市的五条，还是不断南下的百鬼诅咒，你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共性是一样的傲慢。

【2016年06月01日，水曜日，东京文京】

你在雨中嗤笑，最强的五条放不下最亲密的挚友，所以每年都会借口跑到仙台看藏王村的狐狸或是大观音，不管是祓除那边的诅咒，还是看东北的豪雪，拒绝一切接触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的可能，也绝不参与咒术总监部提出的关于清剿夏油杰的任务。

不希望高专出现第二个夏油杰，既是警告，也是执念。

所以南下以后，你毫无负担地接受咒术总监部对你的所有安排，也没有犹豫地启用东京残余的诅咒师力量。

咒术师生来与诅咒为伍，又与诅咒师分什么彼此？

你不在乎别人的心怎么样。

东北的雪似乎永远都无法停止。

即便你身处诅咒核心，时时刻刻被诅咒所累，无论是这场大雨，还是你的痛苦……属于人类的心始终害怕是否侵扰他人生存的权力，不断异变的大脑也总是在愧疚成长是否伤害到其他存在的善良。

夏油前辈说诅咒因非咒术师而存在，但你却无比羡慕那些能把诅咒从心里拔出来，而不是烂在身体里的普通人，但你开不了口，更不敢想，因为……你也害怕这份异于常人的同理心会像毁掉夏油杰一样，毁掉现在这个寄生在秩序里的你。

善良是错，多情是祸。

你的脚步在雨中变得恍惚。

……

听硝子学姐说，夏油前辈在彻底离开前，曾经在新宿和五条前辈见面，她不知道那两个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夏油之后的去向，从2007年的长夏到今天，在夏油消失的第九个年头，硝子学姐做的最多的就是一个人抽烟……还有酗酒。

26岁的硝子学姐总是喜欢在烟里说，“我不在乎那两个家伙活得怎么样。”

烟在九年的雨中抖擞。

17岁的硝子学姐也说：“我还真没想到，夏油那个家伙会找过来。”

无论从开始还是结束，硝子学姐始终就像一座横跨正论与悖论的桥，从见证最强两人的亲密无间，到特级咒术师与特级诅咒师的分道扬镳。你想过硝子学姐会不会伤心，但她只会拍着你的肩告诉你。

“都会过去的。”

……

直到最后，你依旧还是一个人在雨中，在伞下走远。

【2016年06月10日20时，金曜日，「入梅」日，东京】

五条说：“我……”

“前辈，”你在五条面前点燃了烟，又在他眼前，拿着不断响起的手机离开，“抱歉，是工作的事情，今天就先告辞了。”

和十天前一样，门外依旧大雨淅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