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诅咒之间,爱恨最难界定。
而从此刻开始,你因残缺导致的痛苦,将不断被民俗、恐怖、怪谈、克苏鲁、神魔、强权等等未知填满……
……
直到……
……
光,很刺眼。
“哇哇—哇——哇哇哇——哇——”乌鸦的声音穿透耳膜。
“汪。”狗的声音则藏在密林。
你大概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又不知道忘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现实是……
你抓紧手机尝试靠近,屏幕的灯在黑暗中刺入你的意识,明亮的、冰冷的、破碎又无法挽回,残缺的痛苦让你开始触碰自己的眼睛,你看见属于人类的纤长手指渐渐覆盖切,有感觉触摸的部分从眼眶到眼尾,从黏膜到睫毛,从左眼到右眼。
一切完好,但你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是什么呢?
你开始觉得脖子瘙痒,从风衣的领口到衬衫的衣袖,你把手放进脖子,瘙痒变成了刺痛,因为难以忍受的感觉,你反复撕挠着创伤发生的位置……好像有无数只虫子正在啃咬你的血肉,也是在刺痛中,你恍惚观望,发现环绕在身边的每一棵杉木都如人影一般瘦长高大。
四周都是黑黢黢的,或许是世界太安静,瘙痒从皮囊跑到喉咙,你终于找到那个让你痛苦的元凶——血红色的对生芽鳞。
不知道为什么你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你又发现新的危机——手机失灵。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所有拨打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也是因为这样的情况,你从手机的通讯页转到主页面,手机顶部信号显示不在服务器,电池容量只占据25%,而时间显示为2016年01月11日,月曜日(星期一)。
今天刚好是一周的开始吗?
你开始往前走,因为突然意识到今天就是讨厌的月曜日,所以闭上眼睛。
“哒——”
今天需要工作。
“哒——”
可是工作的内容是什么?
“哒——”
天黑得彻底,黑到你根本不敢打开手机,这条路上你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凭着感觉往前走,直到撞到障碍物,额头有痛感,但是你的手指触碰到的却是杉木树皮,那是粗糙又裂成长条片的奇怪纹理,你觉得树皮应该长着灰褐色的外壳和淡红色的内皮。
黑暗中,你并不知道自己如此思考的原因,所以侧身继续前行。
“嚓——”
这次撞到的是眼睛,睁开眼,刚好是一颗垂挂在你眼前的种子,种子的样子很奇怪,让你联想到某种虫卵,你用指腹摩擦暗褐色的表面,然后摸到种子背后,触感熟悉又怪诞。
这是一颗眼睛。
“汪!”
狗的声音出现在杉木林的四面八方,而你寻着声音最大的位置继续往前走,走啊走,只要看见白色,你就开始加快步行速度,甚至开始奔跑。
“哒哒哒———”
直到离开,你都觉得种子在生长,而周围的空间仿佛正在发生扭曲。
“汪……”
狗的声音越来越远,你从看见光变成靠近光,等光消失你突然停止奔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不敢抬头直视,或者说你根本不敢说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已经猜到血红色的杉木林上藏着无数只怪异,长着类人眼睛的怪异,钻进果子里注视人类的四肢,直到变化出头、双手、双臂、腰到行走的腿。
“汪!”狗的声音又出现了。
你在放慢呼吸,选择低头行走。
“呼。”是你自己的呼吸声。
在微弱的光中,你看清自己穿着一双定制的黑色皮鞋,那双鞋算不上美观,只是尺寸刚好合适,就和定制的地点一样,因为距离近,你觉得方便,所以一直光顾那家位于东京都的百年老店。
你记得你和为你制作鞋子的老板有长期的合作,可是那个散发着老人味的老板啰嗦又浮夸,他总是在午后的橱柜后将各种你不认识、说不出的兽皮进行切割,然后抱怨你不够爱惜,责怪你明明是个女人却总是从事危险的工作,对不起父母,对不起家人。
“咔哒咔哒——”
你想起那双粗糙的手攥着锋利的刀具对皮革进行削剪、打磨,你记得那些皮囊有的来自鳄鱼,有的来自巨蟒,甚至看见过老虎的兽头被丢在后厨的锅里。
“哒哒——”
你开始在杉木林疾走,可是你依旧想不起属于你的工作内容到底是什么?
是和刀具有关吗?
还是和死亡有关?
“叮——”
咔嚓,你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突然就觉得自己可能会死,或许…你已经死了。
因为你踩碎了骨头。
最后一次争吵的时候,老板把鞋子丢到你面前,他认为地毯上的血渍是从你的风衣上滴落,所以在你转身检查鞋子的时候,触碰了你背后疑似沾血的位置。
“啊!?”
那个老人的尖叫让你到现在都难以忘怀。
杉木林中,你看见一双枯朽腐败的手和那时候一样拉扯着你的衣角,不寻常的尖叫紧贴着你的后背响起,但现在你无法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汪……”又是狗的声音。
你想起从那以后,散发老人臭的鞋店老板拒绝你所有的订单,他要和你划清界限,并且在见到你的每一瞬间都会歇斯底里地尖叫并且不断辱骂你是“可怕的杀人犯”,杉木林空寂无声,你低头看见那些拉着你袖口的手很小又很细密,数量多到恐怖。
于是闭上眼,想起那时候说给老板的话,你问他:“为什么不能是我的血?”
“汪!”
以后你再也不会有合适的新鞋。
“哇哇—哇——哇哇哇——哇——”
再次奔跑的时候,数不清的乌鸦像蝗虫一样盘旋在你的头顶,你用手捂着耳朵,闭上眼全部都是雪白的、细密的恐怖,鞋子踩在路上,有沙砾,有泥泞。
今天是2016年,你没想起自己出生在哪一天,更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的人,可是你觉得自己今年应该是25岁…应该是……如果连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那真是太可怜了。
“嘀嘀嘀——”
手机突然在风衣的口袋里开始振动,你闭着眼匆忙翻找口袋,折叠小刀、摸着就很粗糙的纸张、钥匙,等你摸到手机,刚好被底部的别针刺穿中指指甲,和刚才一样剧痛不断啃食着你的神经,很快……你的注意全部都被右耳的声音吸引。
祂说:“「無力…愛…飲み込み」”
全部都是诅咒的声音。
垂在口袋的右手不断传来疼痛,恶灵腐臭的味道在最靠近大脑的位置腐蚀你的认知,你感觉有东西堵在咽喉让呼吸变得困难,你想尖叫但理智驱使你冷静。
现在,大脑传来的钝痛远大于指甲被针贯穿。
窒息不断,压力加剧。
而你看不见的是——现在的你正被杉木中的「□咒灵」悬吊着,你喜欢的那双鞋高高地远离地面,你垂死挣扎的恐惧让所有躲在暗处注视你的咒灵大饱口福。
“「嘻嘻——」”
你听见怪叫,听见怪笑,你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怕,更不知道由什么构成的黑绳正死死嵌入你的脖子,细密的、黢黑的、肮脏的虫正数以千计地附着在你黑色的风衣上。
“啊……”
现在的你正因为恐怖的窒息不断挣扎,不断用手抓挠在脖子上,衬衣的领口全是你的血,满脸都是死亡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