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你听我说,雪莉她其实——”
“这是那位大人的命令。带着你的秘密下地狱去吧,老家伙。”
砰!
“所以我才说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件事。”阿笠博士说:“皮斯克死前根本没来得及把你已经变小了这件事情告诉琴酒。”
灰原哀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她脱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至少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这样啊。”她低声道,闭上眼睛。
车厢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窗外红蓝交错的警灯已经被渐渐甩远,他们驶入了相对安静的街道。灰原哀忽然又睁开双眼。
不对。
“等等……”她说。
“怎么了?”
“如果琴酒说、他已经从我的帮手身上得到一样东西了,那他说的到底是谁?你们谁在现场落下什么能指向身份的线索了吗?”
“……先别自己吓自己。”江户川柯南摸了摸自己的身上:“除了那个眼镜应该没有别的遗留……那上面没有可供提取的DNA啦。”他回忆了一遍自己今晚从会场到旧馆、再到与阿笠博士汇合的全过程,没有哪一刻是和琴酒有过近距离接触的。
“我这边应该没有。”江户川柯南皱着眉说:“今天我没和琴酒正面撞上过。就算他在会场里留意过我,也不至于从我身上拿到东西。”
那答案就更倾向于另一边了。
灰原哀缓缓转过头看向后座另一侧。
飞川响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
那副灰原哀一直觉得很古怪的黑框平光镜竖着挂在衬衫领口上,他的脸靠在车窗玻璃处,一路上都闭着眼睛。
“飞川。”她说。
“飞川?”江户川柯南问。
“……飞川同学?”阿笠博士看向后视镜。
没有回应。
车里一下安静得让人倍感不妙。
灰原哀从自己的位置上爬起来凑近他,先摸了摸颈动脉,又伸手去翻他的眼睛:“还活着……昏过去了。他身上应该没有会导致大量失血的严重外伤……”
“……总之,先带回去吧。”
阿笠博士握着方向盘,立刻点头:“我知道,我知道。”
灰原哀仍半跪在后座,手指搭在飞川响的腕上,确认他的脉搏。江户川柯南则一边盯着后视镜,一边飞快把今晚所有线索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越想,越觉得不安。
琴酒到底拿走了什么东西啊!
“工藤,你是不是应该用自己的身份联系他的父母?”灰原哀问。
“……嗯。”江户川柯南点点头:“回去我就打电话……说他暂时在我这边可能要留两天吧。飞川今天不来也是因为他父母在家。”
“今天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那张MO被我们带出来了。”灰原哀说:“我在上面拷贝到了一些组织的药物信息,但皮斯克的权限不能调取全部的资料,也可能被加密或者做过删减,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那太好了。”江户川柯南觉得他变回工藤新一指日可待,只是转头再看后座,他长叹一声:“……回去先看看飞川有没有事再说吧。”
……
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大半,残余的烟在夜里慢慢往上卷。警灯、手电、消防设备和人声把这片夜色搅得支离破碎。酒店旧馆远处,一辆黑色保时捷静静停着,像从未参与过任何混乱。
琴酒坐在车里,手里捏着一条蓝色手帕。
很薄的布料,毕竟只是张伴手礼。这张手帕边角有一点被蹭脏了的灰痕,翻过来灯下一照,能看见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酒卷导演追思会”的字样。
银发男人指腹慢慢捻过那行绣字。
这张手帕是他顺着烟囱滑下去的时候在壁炉底部捡到的。
这不可能是雪莉的东西,所以当然属于另一个人——那个在天台的门上留下简陋而阴损的陷阱,在烟囱里居然也能躲过他的子弹,掩护雪莉逃走的家伙。
那个把雪莉从他眼皮底下带走的人,显然并不是什么训练有素到能把自己处理得滴水不漏的专业人士,年轻,仓促,胆大包天。
“大哥,这、能查出什么吗?”
“哼,多得是。”
他将蓝色手帕随手收起。
这是一封没有署名、又迟早会得到回应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