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川响是在安静和头痛的余波里醒过来的。
深睡后的轻微脱力感还没有从身体里完全撤退,他还是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全世界最不对劲的存在就是他自己了。
“飞川同学!”
毛利兰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飞川响一转头就见她和铃木园子同时凑近过来,神情里都写满担心。看来她们真在这里守了不短的时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要不要我们陪你去医院?”
“谢谢你们、但是应该不用。”飞川响坐起来:“应该只是换季温差太大,头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吧。我本来神经就比较敏感所以引发偏头痛之类的……我去看过医生了,还会定期体检哦。”
铃木园子一脸茫然:“换季?”
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又转回来看他。
“都已经是深冬了诶。”
毛利兰似乎也觉得这说法有点奇怪,却没追着问,只是伸手替他把滑到床边的书包拿过来:“是不是睡迷糊了?新出医生说你应该是偏头痛加上疲劳。你今天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嗯。”飞川响垂眼片刻,又笑起来:“可能是我睡迷糊了吧!不好意思。”
【逻辑思维】(炼狱:成功)——不要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讨论时间。在他们的认知里,昨天在群马县穿短袖流汗,今天在东京下暴雪,是完全符合宇宙运转规律的。闭嘴是你最好的选择。
原住民?那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外星人不成?虽然他总是大叫讨厌数学考试想要回母星,地球的数学真是太难了——但那纯粹是开玩笑的!
“估计是午饭没吃低血糖……喏、给你。”铃木园子递出一个温热的易拉罐:“是热可可。我记得新一说你喜欢这个。”
“谢谢。”
回家路上,诺亚发来新消息。
Noah:江户川柯南已经找到板仓卓了。
Hibiki:人还活着吗?
Noah:不。
Noah:但你的朋友已经拿到了比*他本人*更有价值的东西。
Hibiki:什么意思?
Noah:你现在还在头痛吧,不建议一边走路一边阅读过长信息。
Noah:我答应过你,如果他有危险,我会告诉你。而他没有遭遇危险时,你也并不好奇他的隐私,不是吗?
“……”他怎么总是在被人管教。
大概是白天那场过于剧烈的头痛透支了体力,飞川响回家后吃过晚饭,简单洗漱完就比平时早得多地倒进了床里。但睡眠也不算安稳。
他梦见教学楼外的树一会儿长叶,一会儿落光;操场上的积雪像录像倒放一样融化又重新铺满;挂钟的指针不是向前走,而是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打转,像一只喝醉的昆虫。
好诡异。
铃声尖锐地切开深夜的寂静,飞川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枕边摸到手机,闭着一只眼看屏幕。
来电显示:灰原哀。
他瞬间清醒大半,按下接听:“……喂?”
“飞川、很抱歉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灰原哀说:“但江户川和博士都不在家里,我打他们的电话没有人接,我记得江户川说你父母最近两天又在出差……所以、他们在你那边吗?”
“不在我这里。”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一下子顺着脚底窜上来:“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一段时间了。”灰原哀说:“你要去找他们吗?我和你一起。”
“不,你留在博士家。”飞川响抓着自己的头发叹息道:“能让他们这么做的一定是跟那个组织有关的事情,让你参与的话太冒险了,更何况现在你还是一个小孩子。等我消息,保持联络吧。”
“……好。”
挂断电话,他低头调到信息界面,诺亚已经心有灵犀般发来消息。
Noah:他们刚刚返回东京,定位轨迹显示已重新进入市内道路。阿笠博士和江户川柯南很快会分开,因为载他们进入市区的那行人是珠宝大盗。
飞川响:“……”他永远不理解为何自己同学的生活可以过得这样精彩。
Hibiki: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Noah:江户川柯南找到了板仓卓留下的日记发现他曾经和龙舌兰接触过受黑衣组织委托开发某种游戏软体但他说自己为了人类福祉放弃开发逃往国外未遂因为同时接单太多还拖稿被人谋杀了,OVER。
飞川响:“……”
Noah:他留下了一个半成品软体磁片,以及当初组织交给他的、数额完全等同的支票。你的朋友得知板仓卓已经死亡、且死亡消息尚未完全扩散之后,决定利用信息差反过来钓黑衣组织的人。他要求提前交易时间,现在打算独身赴约。
飞川响感觉头又开始疼了:“……他疯了吗。”
【逻辑思维】——标准工藤新一式方案:高风险、高收益、理论上可行、实际上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送上解剖台。
他开始套外套,并试图从外套口袋里翻出工藤新一给他的那个双向定位器。
Noah:我可以给你最优路线。
Noah:另外,需要我帮你发邮件告诉灰原哀吗?
飞川响动作顿了顿,立刻低头回消息。
Hibiki:可以,用我的手机发。就告诉她已经有江户川的下落了,确实和组织有关,但不要说得太细,总之我会把他带回来。而博士跟警察在一起,所以没事。
Noah:明白。
Noah:已按你的语气进行简化处理。
Noah:邮件已发送。
飞川响下意识问:“按我的语气?”
手机没有回答这问题,只有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Noah:最优路线已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