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原由衣没有给神谷纱织再次搭箭的机会,她冲进红叶堂:“高明!敢助!”
“由衣,先解敢助君。”诸伏高明道:“他那边绳结更容易松。”
“这种时候就少指挥了!”大和敢助咬牙。
上原由衣边割绳边快速扫视现场,看到角落里的神谷重雄和三样祭品后,脸色骤沉:“神谷重雄在这里!有引燃装置,注意梁上!”
“我看到了。”飞川响站在门外,没有贸然进来。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神谷纱织身上,神谷纱织也同样只看着他。
“飞川君。”她轻声说:“你为什么总是来得这么巧?”
“因为我给你粘了定位器。”飞川响如实回答。
神谷纱织:“……”
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表情。
飞川响有点抱歉地补充:“在你扶我的时候。谢谢你当时扶住我,不然我真的会摔在台阶上。”
“原来如此。”她说:“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只走丢的小动物。”
“也不完全是装的。”飞川响说:“我身体确实不太好。”
“但你还是骗了我。”
“是。”飞川响承认:“因为你也在骗所有人,不是吗?”
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红叶堂里,上原由衣已经割开大和敢助的绳子,又去解救诸伏高明。大和敢助一恢复行动,立刻抓起掉在地上的拐杖,先去检查神谷重雄的状态;诸伏高明则活动着被勒红的手腕,看向飞川响和神谷纱织的方向。
飞川响没有靠近神谷纱织,害怕以自己的身体素质近战打不过她,也不打算给她夺弓或挟持他的机会,便站在足够远的位置,搭上第二支箭,对准她手里的弓:“放下弓吧……你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神谷纱织看向红叶堂内。
上原由衣正在拆除梁上的机关,大和敢助把神谷重雄的轮椅往远离煤油区域的位置拖。
“你们找到她了?”
“找到了。”飞川响回答:“我记得诸伏警部说、她在红叶堂地下。”
“她一直在那里?”
“嗯。”
她抬手按住额头,肩膀细微地发抖:“我找了很久,我翻遍了这片山里的每一个悬崖,我挖开了每一片可能埋人的泥土……我还以为他把她丢进山里了。”
她们在这座破败的神堂里咫尺天涯。
红叶堂外的雾又开始翻涌。
飞川响感觉胸口的护符骤然变烫,素戒却冷得像贴在骨头上。他本能后退半步,箭尖仍对准女人手中的弓。
女人从怀里取出一张鬼女面。
它颜色朱红,保存得异常完整,漆面暗沉,额角有一只短角,右侧从额头裂到颧骨,裂纹像枫叶叶脉。飞川响一看见它,耳边那些女人的低语便忽然尖锐起来,像有无数指甲同时划过木门。
“神谷小姐!”上原由衣厉声道:“放下!”
她没有理会。
飞川响拉开弓弦:“……不要戴。”
女人看着他,竟然笑了:“Hibiki君,你不是想问我的名字吗?”下一秒,她把鬼面扣在了自己脸上。
红色小袖的幻影从她肩头展开,湿黑长发无风暴涨,发间缠进红绳、断弓弦与枯叶。她原本属于活人的轮廓在雾里变得模糊,被另一层更古老、更怨毒的形状覆盖。半张鬼女面贴合她的脸,裂纹里渗出暗红色的光,身后那些无脸女人的影子同时向她靠拢,像要钻进同一个壳里。
飞川响喃喃道:“人原来是可以和幽灵相结合的吗……感觉有点像机甲动画。”
即便是机械爱好者松田阵平也大受震撼:“你这时候少说两句会死吗?”
萩原研二那边不遑多让:“小响,频道错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飞川,后退。”伊达航提醒道。
飞川响反而对身边的幽灵们说:“你们离我远点。我没开玩笑,我怕你们成燃料了……”
【内陆帝国】(炼狱:成功)——你凝视着深渊,深渊也向你敞开了它溃烂的腹腔。这是一个被剥夺了身份的*概念集合体*,只要怪谈还在,她们就永远没有名字。
“鬼女红叶”站在红叶堂门口,半张朱红鬼面微微低垂。神谷纱织——不,那个顶着神谷纱织名字活下来的女人——还在里面,可她的声音已经被很多人的声音覆盖。她们一起呼吸、低语,共同透过那张鬼面看向飞川响。
「你——」
飞川响立刻说:“我不看你的脸。我也不回答那个问题。你要问我看见了什么,我可以回答别的;我知道你的名字,我看见你的痛苦,我会找你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