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转手腕,小臂肌肉瞬间绷紧,挣脱了那只看不见的桎梏;空着的左手探入风衣内侧,再抽出时,指间已然多了一截冷硬的金属。
三段式甩棍在他手中流畅地展开锁定,男人掂了掂甩棍的重量,手腕随意地翻转了一下,带起一道短暂的黑色弧光。
看不见的敌人?
有趣。
对琴酒而言,既然能引起气流的改变,只要能施加物理的力道,那就同样可以被物理手段碾碎——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障碍物罢了。
从路人视角看,这是一场荒诞又暴烈的独舞。
银发黑衣的男人在弥漫的白烟中毫无征兆地骤然侧身、拧腰,甩棍携着凌厉的风声扫向身侧空处,棍梢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最终“当!”一声重重砸在车厢金属墙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与刺耳的刮擦声。
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挥拳攻来,而他精准地格挡并反击。
下一秒,他脖颈微侧,像是闪避一记直取太阳穴的无形刺拳,同时左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扣向面前空无一人之处,却又在即将“握实”的瞬间化爪为掌,向斜下方一切一拨,动作行云流水,真的格开了一记凶狠的踢击似的。
甩棍随之自下而上撩起,划过一道弧线,掠过他刚才站立时头部的位置——若是真有人趁他闪避时追击,这一棍足以击碎下巴。
烟雾被他的动作撕开,灯光被棍影切碎,风衣下摆在狭窄走廊里翻动,像一面黑色旗帜。他脸上的表情却始终没什么变化。每一次攻击都落在空处,每一次格挡又偏偏有意义。
他在与空气搏斗,却又像在与一群看不见的、训练有素的格斗高手过招,而且,他似乎……乐在其中?
“……他不在乎。”萩原研二难以置信道。
爱尔兰因为没有戒指,全程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你们条子打架也太○○讲究了!戳他眼睛!锁他喉!攻下三路!琴酒根本不在乎袭击他的是人还是鬼!”
“朋友不少。”琴酒说。
我人缘好!飞川响恨恨想道,摸向口袋——还有最后一枚。
琴酒看见他的动作,甩棍轻轻一抬:“同样的把戏,用第三次就太无聊了。”
谁管你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对上琴酒都用不着过【强身健体】的。飞川响在琴酒再次逼近时,把最后一枚声光震慑弹砸向地面。
接下来是再次进行【鬼祟玲珑】检定趁这个时机穿过八号车厢,这里的乘客早就被疏散,不必担心把琴酒带到人群……他可以通过尾端的外部检修梯爬到列车顶上去,而拖延出来的这些时间,一定来得及让谁意识到他不见了。更重要的是,琴酒不可能在高速行驶的车顶上轻易开枪。
当然,这个计划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飞川响本人并不擅长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爬车顶。
【强身健体】——你真的准备把“爬上正在行驶的列车车顶”列入逃生方案吗?你甚至在体育课长跑里表现得像被社会抛弃的白色塑料袋。
飞川响:“……”
“砰!”
白光炸开。
不、不对,这种程度的震动和声响,不是他做的。
此时他已经冲到八号车厢尾端附近。前方连接门后,是通向后部车厢和货物区域的方向——爆炸声就是从更远处来的,那里现在很可能已经被火光、烟雾和断裂的金属占据。
他的目标是侧边那道检修门——刚才经过时他瞥见过,门上有内嵌式把手和向上的维护梯标识。
前方烟雾里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金发,深色皮肤,列车昏黄的灯光从他优越的侧脸掠过,照出了一双骤然收紧的紫灰色眼睛。
安室透、不对,是波本。
飞川响的手僵在半空。
安室透也看见了他,以及他身后正往这边走来的银发男人。
“波本。”琴酒说:“你来得正好。”
“琴酒?”波本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恍然:“你也在这辆车上啊。怪不得贝尔摩德对雪莉的事情表现得这么有信心,原来是你在暗中压阵。”
“不过……”波本轻笑了一声,眼神变得玩味起来:“真巧,原来我之前盯上的猎物不小心落到你的手里了。”
波本已如同变魔术般,握住了不知何时从何处滑出的手枪。
降谷零开始计算自己的枪口轨迹。他有把握在一瞬间更改弹道,越过高中生的肩膀把子弹送进琴酒的眉心。哈、这机会再好不过了,任务报告他有一百种借口敷衍贝尔摩德,完成一些死人都没做到的事情——
他看见了琴酒右耳上的耳麦。
频道的那头是谁?但不管是谁……杀死琴酒只会变成被反复咀嚼的证据。
“……后退。”
降谷零听见波本的声音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说道:“别把事情变得麻烦,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让你太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