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情达理】(困难:成功)——他们只是在为一件确实可惜的事情感到可惜。人可以同时担心你,也遗憾比赛;可以知道你没有错,也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这样就好了**如果不是你该多好*。
“小响……”
“不用安慰我。”他以心声回答:“如果我站在他们的位置,如果拿到那个名额、承载了期待却又因意外不得不退赛的是别人,我也会觉得可惜。辛苦练习了几年的人未能如愿,而‘幸运’获得机会的人却又因故无法上场……这很正常。”
“……”
那支针剂的后续影响和伤口持续传来的钝痛让深度睡眠成为一种奢侈,而盘旋在脑海中的思绪更如潮水般不肯退去。等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回去,他支了个床上桌,摸出纸笔。
“你现在应该休息。”
“我已经在休息了。”他转了下笔:“而且用的是右手。”
左肩不能动,身体稍微前倾一点就会牵到伤口,所以每画几笔都要停下来缓一会儿。5级的【能工巧匠】让他在没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指导下也能复刻他们的作品并产生全新的灵感,他打算求助阿笠博士把东西做出来……
笔尖在纸上滑动,起初是一些凌乱的线条和结构草图,逐渐变得清晰、规整。
说到报酬的话,还不知道要如何跟小泉红子解释呢……他把她给的护符弄丢了,虽然并非自愿。
“我需要尽快出院。”他轻声道:“那一遭之后所有都知道这里是FBI的地盘了,这里虽然安全,但不会等到我要见的人。还有两天时间。”
还有两天,飞川琴子和飞川弦一郎就会结束短途出差回到东京。
……
降谷零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他刚结束一轮临时汇报,风见裕也那边还在整理外围封锁、车辆拦截和现场残留资料。FBI撤得很谨慎,没有留下能轻易被公安抓住的把柄;组织的研究所毁得比想象中干净,白兰地带走了一部分核心数据,剩下的东西里也夹杂着大量自毁和伪装痕迹。
而飞川响下午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并不建议,认为至少还需要三到五天的住院观察和抗感染治疗。”风见裕也说:“但他强烈要求转为居家观察,签署了免责文件。”
降谷零没有对此发表任何即时评价,但他也认为那孩子不该这么快离开医疗监督,就算他身边有看不见的帮手。不过根据风见裕也传回的报告,那车上似乎还有两个孩子……
将车停入地下车库,他走入通往公寓楼的短径。夜风微凉,拂过脸颊,带来一丝清醒,却驱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凝重和挥之不去的不协调感。
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从停车场走向公寓楼下的几十米距离,他借着路灯、车窗反光、大楼玻璃幕墙的倒影,用眼角的余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视着四周。没有可疑的身影,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辨,只有他自己的、节奏稳定。楼下的几辆私家车都是熟悉的住户车牌,位置也与白天离开时无异。电梯厢内光洁如镜的四壁映出他独自一人的身影,数字平稳跳动。走出电梯,楼道里声控灯应声而亮。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像有一根很细的线从背后牵着他的神经。
他走到门前和往常一样从口袋中取出钥匙,金属钥匙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将钥匙尖端对准锁孔,在手腕准备发力转动的前一刹那——
他转过身,
楼道另一端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宽大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却缺乏血色的下半张脸,和一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黑色眼瞳。
略显凌乱的白色发丝从帽檐边缘和脖颈后溜出几缕,其中一部分在脑后随意地束成了一个小而松散的发髻,余下的则散落在肩颈处。深色的衣物几乎将他融入了背后的黑暗,只有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皮肤,在灯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你为什么没给左臂上固定带?”降谷零松开按在枪柄上的手。
“哈,”飞川响似乎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我‘钢筋铁骨’。”
“我几个小时前才收到你下午强行出院的消息。”
“那说明安室先生的下属效率还不错。”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现在有一些新的朋友。”飞川响说:“也有一些新的麻烦。”
降谷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继续在走廊里追问。他打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门一开,屋里立刻传来爪子踩过地板的声音。
哈罗摇着尾巴冲到玄关。它先是热情地绕着降谷零转了半圈,随即立刻把注意力转向飞川响,抬头嗅了嗅,尾巴摇得越发欢快,站起来试图用前爪扒他的裤脚。
飞川响被它扑得轻轻晃了一下。
降谷零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右侧手臂:“小心。它叫哈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