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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帝丹高中。
小野寺千夏听到飞川响因病休学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老师说得很简短:“飞川同学之后会暂时休学,专心进行伤后恢复和治疗。弓道社这边,就不要再联系他参加训练或赛事相关事项了。”
问了也只说这是飞川家与学校沟通后的决定,主要是因为他的病情不适合继续维持正常到校节奏。学校会配合提供课业材料,也会保留学籍,等身体稳定后再考虑返校。
总之、无限期。
工藤新一也是这样。
最初也只是说调查案件所以暂时不来学校。说起来,这个沉寂已久的高中生名侦探还和临时补位又仓促退场的弓道新秀是朋友关系呢……
小野寺千夏忍不住想:飞川响会不会也不回来了?
当然,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猜测。弓道社里没有人明说,可每次提到全国大赛……唉,那些本该用来冲刺最后阶段的日子忽然变得没有着落。
“那天在医院,”水村慎也说,“我们是不是说错话了?”
他还是觉得如果不是飞川响听出了他们的潜台词,不会突然道歉。但是不能射箭这件事,最遗憾的应该是飞川他自己。他们那天的失望和追问,不管裹着多少好意,都变成了一层多余的压力。
“其实我想为那些话道歉。”小野寺千夏有些懊恼:“可是后来医院不让随便探视,再后来就听说他出院了。现在又休学……好像一直没有机会。”
水村慎也低声附和:“我也是。当时能更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就好了。”
飞川响的电话打过去是关机的,社交账号也不再有新的动态。
放学后,他们在教学楼外碰见了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毛利兰正抱着几本资料,铃木园子走在她旁边,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拿着手机,正和毛利兰说着什么。
铃木园子挑眉笑道:“哟,弓道社的两位大将?怎么了,表情这么严肃,比赛抽到下下签了?”
小野寺千夏踌躇两秒,还是上前一步:“毛利同学,铃木同学,请问你们有飞川同学的消息吗?”
毛利兰微微收住笑:“是真的。医生建议他暂时不要正常到校,他恢复还需要很长时间,听说是校方和他家人商量后做的决定。”
水村慎也忍不住问:“他还会回来吗?”
铃木园子很快听懂,她收起手机,神情认真了些:“你们是想到工藤了吧?”
小野寺千夏脸色微微一变:“抱歉,我们不是……”
“安啦安啦、没事。”铃木园子摆摆手:“会这么想也正常。一个工藤新一已经够让人心理阴影了,再来一个飞川响,谁都会觉得帝丹高中是不是有什么侦探失踪诅咒。”
毛利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园子。”
“我说真的嘛。”铃木园子说完,又看向小野寺和水村:“不过他们俩应该都只是暂时没法回来。工藤那家伙是自己在外面追查什么事,等他把事情搞定了自然会出现;至于飞川嘛……养好身体应该也一样的。”
“我们……”小野寺千夏说:“我们其实想向他道歉。”
水村慎也接着道:“那天在医院,我们说的话可能影响到他了。我们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真的。但我们确实表现出了失望。他应该看出来了。”
“……不必那么郑重地道歉。”铃木园子说:“飞川确实被影响到了,我知道,但不是你们说几句话就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你们不用把事情想得那么夸张。飞川那个人本来就很容易察觉别人情绪,又很容易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你们那天确实没有处理得很完美,但你们也没有恶意。”
“这一点,我相信飞川自己也清楚。他当时道歉是因为他觉得‘让大家失望了’,哪怕这失望并非因他而起。这是他自己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错。”
水村慎也低声说:“没有恶意也……”
“是啊。”铃木园子接过话头,并未敷衍:“所以你们现在不是来了吗?你们已经在尝试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了。其实吧,以飞川那种性格,他肯定觉得你们会感到遗憾失望是人之常情,根本不会真的怪你们。但如果你们觉得道歉能让你们自己心里好过点,让这件事翻篇,那去做就好了。写信或发邮件都可以。”
毛利兰说:“如果要写信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们把信带过去。”
铃木园子点头补充:“别写得太沉重啊,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沉重。就说等他回来……这样就行。”
水村慎也沉默片刻:“可以吗?”
“当然可以。”毛利兰的声音总是温暖可靠:“我相信他会看的。”
小野寺千夏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朝两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还有……那天在医院,铃木同学还帮我们解围了,谢谢。”
铃木园子摆手:“本小姐只是看不惯病号把自己脑补成千古罪人而已。飞川很爱钻牛角尖……其实你们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我觉得他会感觉好一些的。”
水村慎也也认真道:“那我们回去写信。麻烦你们转交。”
“交给我们吧。”毛利兰微笑着应承下来。
小野寺和水村并肩走远,毛利兰看目送他们的背影:“他们其实也很难受。”
“嗯。”铃木园子望着天边逐渐绚烂起来的晚霞:“所以说,人际交往真的很麻烦。不过、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有时候一句话没说好,关系就会变得奇怪;但如果谁都不敢再往前一步,那就真的只能奇怪下去了。年轻人嘛,总该有犯错、有后悔、然后去改正、去弥补的权利和勇气啊。这样才算没白当一回‘青春洋溢’的高中生,对吧?”
他们的担心是真心的,遗憾也是真心的。人际关系麻烦的地方就在于,很多互相矛盾的情绪都可以同时成立。
“园子今天好成熟……”
“什么叫今天?本小姐一直都很成熟、很睿智的好不好!只是平时深藏不露而已!”
“是是是,” 毛利兰笑着挽起她的手臂,“我们睿智的园子大小姐,现在可以回家了吗?我爸爸晚上有约,让我们自己解决晚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