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觉得不能让回答就这样简单地否定;那样既不够严谨,也容易让对方产生不必要的期待或担忧,便补充道:“不过,我需要说明一点:我没有见过他的亡灵,并不直接等同于他一定还活着,也不意味着他一定已经不在人世。亡魂是否出现,和死亡事实不是一一对应关系,据我所知,有人即使死去很多年,也不会轻易显现。”
他琢磨了一下,说道:“如果我以后见到他,会告诉你。”
羽田秀吉微微颔首:“那就麻烦你了。即便如此,还是要感谢你的坦诚和解释。那么,关于这次询问的报酬……”
“这次只是回答有没有见过,不必另算。”
“那就当作我欠你一个人情。”羽田秀吉坚持道。
飞川响失笑:“羽田先生,你这样会显得更贵。”
那可是七冠王的人情。
羽田秀吉一怔,随即也笑了出来:“好吧。那还是按委托算比较清楚。”
“……”飞川响沉吟片刻:“我确实有一个请求,正在您的能力范围之中,与本次委托的费用抵消,可以吗?”
羽田秀吉神色一正,身体稍稍坐直:“请说。”
……
“早点回家休息吧。”羽田秀吉说。
两人在咖啡馆门口分开,傍晚的东京街头已经亮起招牌。飞川响拉高围巾,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织物里,朝工藤宅的方向走去。
他在下一个转角遇见世良真纯。
她斜倚着路灯柱,手里拿着一罐饮料,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姿态看起来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逛累了在此处暂时歇脚。当飞川响走近,她像是刚巧抬眼看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熟稔的惊讶:“咦?飞川?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飞川响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一番,笑道:“世良同学,你是专门来堵我的吧?”
世良真纯脸上的表情僵了极短的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笑起来,挑眉反问:“这么明显吗?”
“你站在我回工藤宅最顺路的路口,手里的罐装热饮盖子已经打开很久、热气几乎看不见了,说明你在这里等了不止一小会儿。”飞川响说:“偶遇演得太敷衍了。”
世良真纯耸耸肩,干脆不再掩饰:“观察力不错嘛。好吧,我承认,确实是专门等你的。” 她将饮料罐放在一旁的路边矮墙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你愿意再喝一杯咖啡吗?”世良真纯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我请客。”
于是十分钟后,飞川响坐在了今天第二家咖啡店里。这家店比之前那家棋类咖啡馆更显时尚明亮一些,客人也多些,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香气和隐约的甜点味道。窗边的卡座位置很好,能看到街角,也方便说话。
他看着面前那杯热咖啡,心情有点复杂。世良真纯显然没有工藤有希子和灰原哀那种“病号不宜摄入过多咖啡因”的意识,或者说她意识到了,但现在请求的优先级显然压过了这些细节。
“如果我晚上因摄入过多咖啡因睡不着,”飞川响说,“世良同学要负一定责任。”
“啊,抱歉抱歉!” 世良真纯双手合十,做了个讨饶的动作,笑容爽朗得让人没法真的生气:“是我考虑不周。那这杯我喝掉好了,你的那杯——” 她转头对侍应生招了招手,声音清脆,“麻烦这边再点一杯热牛奶!谢谢!”
侍应生应声而去。世良真纯转回头笑道:“记住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有下次?”
“这可说不准哦。”她拉开随身携带的帆布小包的拉链取出一张照片、放到桌面上推至飞川响面前。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珍重。
飞川响低头一看,又噎住了。
照片上的男人——跟羽田秀吉拿出来的那张照片是同一个人啊!
“我想请你帮我找这个人的灵魂。或者至少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他。”
他抬起头,又看了看世良真纯,低头看了看照片,再抬起头来。
“……世良同学,你和羽田先生……有亲缘关系吗?”
世良真纯没料到他会问这个,但还是坦然点头:“嗯。秀吉哥哥是我二哥。”
飞川响:“……”
果然。那大哥是谁?等等……
世良真纯看着他的表情,似乎读出了一部分未出口的推理:“看你的反应,你已经猜到一点了?”
“我现在猜到的东西有点多。”飞川响无奈道:“但不确定哪些适合问。”
世良真纯笑道:“那就先不要问,今天我想问的是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其他的之后有机会再说。”
她放下杯子,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你应该已经猜到了,他是我父亲,我可以告诉你他的名字,他叫赤井务武。”
报上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紧盯着灵媒的眼睛。
飞川响:“……”好,感觉不用问赤井秀一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