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窗昨晚上没关,阳光透进来照亮了半个屋子,温颂抬手揉了揉眼睛好一会儿才从床上爬起来。
他身边没了人,于是他扭头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床单,一旁的被子里还有余温,裴青寂应该起床没多久。
温颂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准备起来洗漱,裴青寂此时刚好从厕所出来,他的小臂上还挂着几滴水珠,额头前的头发被揉乱,另一只手上挂着一条湿毛巾。
高大的影子被阳光照射在地毯中央,他的出现短暂的替温颂挡住燥人的光。
裴青寂出来时动静不大,出了厕所大概是想去梳妆台那拿把梳子,在路过床边时就看见温颂醒了。
“早啊。”
温颂懵懵的嗯了声算回应,眼神空空荡荡地落在周围,带着几分未清醒的恍惚,在扫视一圈后,温颂发现四周没什么变化,看来昨晚他们这个房间什么都没发生,那些声音应该是别的房间里面传来的。
他的嗓音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粘腻,在发现周围无异常后,又对裴青寂回道:“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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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早餐,提前放在一楼客厅。
吃过早饭,温颂正准备起身离开,“管家”就从二楼的房间出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脚上穿的是那种擦的很亮很干净的名贵皮鞋,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就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温颂的眼睛朝他脚下的皮鞋瞟了一眼,他想起昨天他和裴青寂两人第一次见这个“管家”时,那时在楼梯口这人悄无声息的蹿到自己面前,害的他差点摔了一跤,幸好裴青寂在他背后很及时的把他捞起来,才避免了摔倒,那时候他的这双皮鞋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现在看来这个“管家”在楼梯那次显而易见是故意的。
而那个楼梯扶手上的抓痕也有了解释,很可能是那些被他吓到的人抓蹭的。
他们摔倒时也许并不是像温颂那样向前扑,温颂是因为背后有人,所以惯性的往前摔去,而其他玩家很有可能是往后倒的,然后滚下楼梯。
在这期间,他们无一例外手都不可避免的想寻找旁边能让他们抓住的东西,所以在上面或多或少的产生了抓痕。
温颂看过一眼后,不动声色的把视线从“管家”身上移开。
这次“管家”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依旧对他们露出那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微笑,他弯腰凑得离温颂有些近,温颂是坐在凳子上的,原本准备从凳子上起来的身体因为“管家”的到来就没动。
他大概是一早就看出这两人中温颂更具有话语权,所以一般说话都是对着温颂说的。
“先生要为夫人在别墅准备追悼会,来的人很多,我收拾的时间不太充裕,我想请两位客人帮我一起收拾一下,可以吗?”他礼貌询问道。
温颂坐在椅子上,目光从他脚上移开时,顺便把手中的水杯放下来,听完“管家”的请求,温颂的头抬起来,眼睫毛动了动。
“好。”
裴青寂坐在温颂对面,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在看了一眼温颂单薄的背影后将视线移开。
一般根据这种游戏设定,通关者是不可以随意拒绝NPC的请求和一些特殊要求的,因为一旦拒绝可能就会间接触碰到某些隐藏起来的规则。
系统现在对于“管家”提出的这个小要求并没出声提示温颂他们,也没明确说明他们到底是能帮还是不能帮,但温颂心里有了数,可以帮,不过做多少活完全由他们自己决定,浑水摸鱼的空档还能找点线索最好。
并且温颂现在很想印证心中的推论,拉进与“管家”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是个好办法,因为直觉告诉他,就那个推测而言他是对的。
午饭过后,“管家”虽说让他们帮忙一起准备追悼会,但其实整个过程中给他们两个安排的都是些小事,搬搬桌子,摆摆椅子什么的,又让他们从柜子里拿些杯子,在盘子里放点水果,准备到时候招待客人用。
温颂在摆放好的一排桌子旁边晃悠着,最后走到了正在挂白布的裴青寂身边,他漫不经心的靠着桌角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踩在凳子上挂白布的裴青寂聊天。
此时的“管家”就站在不远处,他正打算将客厅里的其他杂物移开。
这个客厅很大,沙发和桌子移开后空间就更宽阔了,收拾过后,这个简单布置出来的灵堂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黑色棺材,那棺材看起来很沉,黑色的漆均匀的把它涂满,不知道从哪里抬来的。
在这一片死气横生的环境里,唯一的色彩就是那白布旁的明黄色鲜艳菊花,可就算是这样,还是压不住这压抑黑暗的氛围。
不过,一想到这毕竟是葬礼,总不能生出些欢快的氛围,不然那样就显得更诡异了,温颂拿起桌边的苹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苹果在他鼻尖散发出一股清甜。
那些黄白相间的菊花簇拥在各个花圈周围,漂亮极了,又或许是由于黄色的菊花和白布搭配在一起,意图太过直白,漂亮是漂亮,却依旧让人联想到死亡和不好的寓意。
于是在这种沉闷灰白的氛围下,恐怖的基调不用渲染就充分十足的出现。
好在这些东西对温颂来说无伤大雅。
“管家”在收拾好客厅的其他东西后,朝他们走过,他把一张夫人的照片递给温颂,并叮嘱他们挂好就转身上楼了,他要到楼上去把那具夫人的“尸体”拿下来,放进棺材里。
“管家”踩着他的名贵皮鞋再次哒哒哒的上楼。
温颂看着他上楼后消失在转角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他一改刚才随意的姿态,低声跟站着的正挂相框的裴青寂说话,“我现在要去那个房间看看。”
温颂的手指向一楼厨房边的一间小房间。
那扇小门就安静地在角落里,如果不是温颂有意观察过“管家”的动向,那么这扇不起眼的小门不会被发现。
那间房的门很窄,门的颜色也跟楼上其他门是不一样,它的颜色要更深一些
它的位置很奇怪,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是杂物间。
温颂看到过“管家”除了出入过楼上的主卧,去的最多的就是这扇门里了,而他现在要去确定一件事。
“你帮我注意一下“管家”的动向,以杯子为信号,他要是出来,你就摔杯提醒我。”说完,温颂抬手递给他一个透明玻璃杯。
说完,温颂把咬了一半的苹果放回原位,饱满的那一半露在外面,苹果被伪装成没被啃过的样子,裴青寂有点憋不住笑意,嘴角微微勾起。
他也接过杯子,顺着温颂的手指过的方向看去,他知道温颂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于是没犹豫的应下:“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温颂没等他这句话说完就走了。
不一会儿,温颂来到这扇门边,手握上门把手轻轻扭动,不意外的门没有开,他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银色钥匙,钥匙插入锁孔,门咔嚓一声开了。
之后他推开面前这扇小门,进入屋内。
裴青寂在温颂进门后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目光不时朝楼上望去。
“管家”上楼进了房间,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
裴青寂一开始其实有点好奇温颂是在什么时候拿到的钥匙,怎么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动的手,后来他突然想起今早管家凑近温颂时,温颂没有躲开,猛然间大悟,原来是那时候,难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