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瞬夏眯起了眼睛。
她没有说话,只是很慢、很慢地咀嚼着。
腮帮子鼓起来一点,像一只正在进食的松鼠。
傅竞野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巧克力酱,以及她因为吃到好吃的东西而微微舒展的眉头。
“怎么样?”他问。
林瞬夏咽下最后一点,又伸出舌尖,极其认真地舔掉了嘴角的那点酱渍。
“可可固形物含量应该在70%以上。”
她给出了一个非常专业的分析报告:
“黄油的比例有点高,但是中和了苦味。内部温度大概在55度,是流心状态保持得最好的温度区间。”
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傅竞野西装上的扣子,很诚实地给出了结论:“比冰激凌里的好吃。”
最后,有点不高兴地抱怨:“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吃这个。”
傅竞野看着林瞬夏,表情变得很复杂,林瞬夏有点看不懂他在想什么,认真地分辨了一会儿也没有结果。
最后,傅竞野把碟子往林瞬夏那边推了推,对她说:“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林瞬夏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要傅竞野道歉,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有点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说“哦”,然后低下头,把剩下的两块曲奇都慢慢地吃完了。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对傅竞野宣布:“我要回家了。”
傅竞野送她回了家。
林瞬夏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因为摄入了足够的糖分和热量而变得安逸。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停在了单元楼下。
林瞬夏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迈出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
“再见。”
她转过身,按照社交礼仪,对还坐在后座上的傅竞野说了一句,然后没有丝毫留恋地关上了车门。
然而,傅竞野也下了车,自然地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单元门。
声控灯亮起,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略显陈旧的门厅。
林瞬夏在电梯口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按上行键或者拿出蓝色的门禁卡,转过身,背靠着电梯门,警惕地看着跟进来的傅竞野。
“你可以走了。”她下达了逐客令。
傅竞野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请我上去坐坐?”
林瞬夏摇了摇头,非常坚定地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
“妈妈说过,”林瞬夏再一次搬出了不可违背的最高准则,“不能带陌生的男生回家。尤其是家里没有人的时候。”
傅竞野看着她那副严防死守的样子,没有生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一步。
林瞬夏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背后已经是紧闭的电梯门,退无可退。
傅竞野站在她面前,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压迫感。
“林瞬夏,”他垂眸看着她,宣布道,“这条规则已经失效了。”
林瞬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没有失效。妈妈没有和我说过失效了。”
“那是以前。”
傅竞野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按亮了那个她一直不想按的上行键。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缓缓滑开。
“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急着进去,傅竞野重新低头看着她,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又凑近了一些,直到两人的距离再次突破了安全社交范围。
“现在的我,不仅可以上去。”
他的声音很低,贴着林瞬夏的耳廓,在她听来像是恶魔的低语:“甚至,我在这个家里的顺位,比你的爸爸妈妈还要高。”
林瞬夏呆住了。
“不是这样的!”反应过来后,她急急地说,“不可能的。这不合逻辑。”
“符合法律。”
傅竞野从口袋里掏出了刚刚领到的暗红色小本子。
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国徽,还有三个烫金的大字。
他拿着那个本子,在林瞬夏眼前晃了晃,如同在得意洋洋地展示一张最高级别的通行证。
“看清楚了吗?”
傅竞野指着封面上的字,耐心地、一字一顿地念给她听:“结、婚、证。”
他看着林瞬夏瞬间睁大的眼睛,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了出来,表情是林瞬夏能在记忆中找到的,得逞后的恶劣。
“因为我们领的是结婚证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