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者?但却又丝毫不懂得收敛气息,呼吸声大的像是在挑衅。新手?可谁又会天真到让一个新手来袭击他呢?
而且他提前来收容所是临时起意,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并不多,其次也没有暗杀者会蠢到在全是兽异者的收容所里动手。
所以金南麒才会按住不动,没有第一时间出手将通风管道里的人制服。
而他没有动手的另一个原因……
金南麒的鼻尖轻轻嗅了嗅,被强化过的嗅觉就像辐射开来的蛛丝,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那一丝微妙又熟悉的气息。
消毒水,清洁剂,汗水,和一点点淡淡的,香甜的,源自年轻□□的气息。
还是个男人。
金南麒的指节无声绷紧了起来,泛出一点瓷块般的骨白色。
砰得一声闷响,是格栅砸在地毯上的声音,随之扬起了一片灰尘。
“哎哟……”头顶上的男人小声惊呼了一声,似乎是没想到会发出这么大动静。
金南麒无声地下床,悄悄撤到了更衣的象牙白屏风之后。他看着被打开的通风口里吊下来一个纤瘦的白色身影,男人像面条一样滑稽地在空中荡了荡,似乎还没下定决心是否要这么从高处跳下来。
他穿着厚重洁白的清洁服,带着勒得紧紧的工作帽,但一路的爬行让这顶白色的帽子有些移位,从缝隙里跳出一簇有些卷曲的深栗色头发。随着男人的动作,那簇头发也跟着俏皮地晃荡起来,一颤一颤,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隐晦的桃金色。
男人终于下定决心,像个鼓足勇气冲锋的士兵一样用力向下跳,然后精准的踩到了正下方的格栅,疼得他立刻捂住了脚在地上翻滚,可他又不敢放声痛呼,只能隔着口罩发出如推拉风箱般急促的抽气声。
笨蛋。
在翻滚中男人的帽子完全脱落,露出了一对精致的眉眼。金南麒认出了他就是早上自己见到的那个饲养员,也认出了那半张自己早就在资料库里见过无数遍的脸。
他心中一凛,不再遮掩,大步流星地从屏风后走了出去。
韩川雨正一边大口吸气一边抱着右脚像个陀螺一样在地上翻滚,试图缓解这几乎要钻入骨髓的痛苦。突然他感觉到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随后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眼熟的墨绿色。
直到金南麒向他伸出了手,他才后知后觉。噢,原来这墨绿色是一件西装。
我靠!怎么房间里有人?!
韩川雨瞬间反应过来,吓得脚都不疼了,他一下子蹦了起来,藏在袖子里抚慰剂闪电般刺出,狠狠扎进了那只朝他伸过来的右手里。
扎中了?
连韩川雨自己都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毕竟理论上兽异者的反应速度应该是远胜过他这个普通人的。但随即他便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不是躲不开,而是根本就没有躲,那针抚慰剂扎上男人结实粗壮的小臂,就像扎进了一块严密的铁板,男人不过稍微拱紧了一下肌肉,就轻易崩断了那扎进去的半根针头。
完蛋了,是怪物!
韩川雨下意识地松开针管就要后撤,却被男人一下握住了手腕,随即他就被一股巨力胁压着贴进男人怀里,男人低下头,强迫韩川雨和他对视。
韩川雨脑子一片空白,浑身血液骤冷。男人身上冷冽的,混杂着烟草气息的青松香味在此刻无比霸道地肆虐进他的唇齿口鼻,他无暇顾及其他,只觉得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金色眸子滚烫得有些刺眼。
就像一片不灭的、炽热的,近在咫尺的火焰。
一片诱惑他去“抚摸”的火焰。
火焰也可以被“抚摸”吗?
一阵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韩川雨这个莫名其妙的幻想。
“进来。”
金南麒锢着韩川雨,用自己高大的背影将韩川雨遮得严严实实。
门被迅速推开。“金先生,有紧急情况…”推门而入的是负责接待金南麒的那位女监管者,她的呼吸很乱,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韩川雨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意识到不妙,他将额头紧贴在金南麒的胸膛,整个人紧张地蜷缩起来,就像要将自己嵌进金南麒的怀抱里似的。
“什么紧急情况?”金南麒依旧背对着那名监管者,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韩川雨的脉搏,果不其然跳动得飞快。
“很…很抱歉金南麒先生,原定给您准备的1316号饲养员失踪了,暂时没有办法交付给您。”女人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九十度鞠躬道,“但请您放心,我们已经启用了预警方案,最迟12点前将人找到。”
“失踪?”金南麒飞快地瞥了一下怀里的韩川雨,“不必了,他只是忍不住提前来见我了。”
“诶?”
金南麒用另一只手的尾指勾开韩川雨的口罩,然后掐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微微侧出自己的身体。
韩川雨一张白皙的小脸全都是汗,蜜着被口罩憋出来的粉色,双眼还带着些许先前的湿漉,看着像是一颗刚用水浸洗过的水蜜桃。
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语气也磕巴起来:“这…呃……”
“所以他在我这里。”金南麒又强调了一遍,然后把韩川雨的脸掰回来,也不回头,“你先出去吧,我现在不想被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