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令他吃惊的还是金南麒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见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韩川雨:?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本小说帝国币的购买力跟人民币差不多吧?难不成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帝国币已经迅速贬值成津巴布韦币了吗?
果然,这种站在国家,乃至世界顶点的男人还是太有钱了。
“你可别打着替他还钱保他出来的主意哦,他贪的款里有很大部分是民脂民膏,已经超过了中枢局可以提供的‘人情’范畴,不是你想保就能保得下来的。否则韩家也不会切割的那么果断,毫不运作,毕竟韩川雨暴雷丢的也是他们的脸。”简藏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姿势慵懒地靠在椅子上,“除非说你愿意跟他们来硬的,那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人敢拦你。”
“你放心,我没有担保他的打算。他做了错事,理应接受法律的惩罚,换□□勒贝拉,她也会跟我做出一样的选择。”金南麒眼底微澜,但其实有半句话他压在心底没说——前提是这笔钱真是韩川雨挪走的。
因为事关旧友之子,所以金南麒在了解到韩川雨案后的第一时间便动用了手中关系网去调查。
其实这桩案件说来并不算复杂,韩川雨利用韩氏集团新任副总的身份主导投资了一项海外城建项目。但后来该项目因为政策问题被紧急叫停,沦为烂尾工程,原拨出的三百多亿款项赔损殆尽。
而由于融集的款项包括了帝国官方下批的资金和民间债券,所以中枢局下手调查,最后发现那个海外项目本身就是一场诱导融资的骗局,所有筹集到的款项均以‘安置费’、‘补偿款’等名义洗白打散,输送到帝国境外的数千家匿名账户上。
如果仅到这一步的话,韩川雨最多落个好大喜功盲目投资的骂名,甚至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个被骗的受害者,按帝国法根本判不了他死刑。
但精彩的地方在于,案发三天后,跟了韩川雨十几年的那名贴身侍从唐齐得突然实名举报,称自己受到韩川雨指引操作了部分资金的转移,更指控韩川雨曾多次要求他参与对现任帝国兽异者联合部指挥使童白桦的迫害行动。
此言一出,帝国哗然。
而受到举报的第二天,被帝国秘密审讯的韩川雨宣告认罪。
很顺利,从暴雷到东窗事发再到低头认罪一气呵成,和帝国检方以往拖泥带水的断案风格截然不同,让围观群众吃瓜吃得神清气爽。
可就是太顺利了,反而显得有点古怪。
为什么原本被韩家放养的韩川雨突然被家族重视担任集团要职?为什么他有能力铺一个能瞒过帝国审核的骗局却不愿意认真为它收尾?为什么那个举报了他的侍从第二天就离奇失踪了?他去了哪里?
这些问题就像是一个个隐藏在水里的气泡,不是不存在,只是被看似平滑无波的水面遮蔽了而已。
不过金南麒知道,自己能想到的,简藏冬他们肯定也能想到。尤其是苏雨,她可是被爱勒贝拉钦点的智慧型人才,是他们当中“最聪明的孩子”。
果然,苏雨轻扣指尖,低声道:“这件事情我们也着手去查了…但,情况并不乐观。”
她望着远处韩川雨的侧脸,很明显后者正在偷听,而且一定很紧张,否则姿势也不会僵硬成这样,还满头是汗。
不乐观其实只是苏雨委婉的说法。因为她能查到的证据其实全都指向了韩川雨,甚至在踏进这个房间的前一刻,她也坚定不移地相信真正的犯人就是韩川雨。
因为如果不是他,那就代表有人全程不留丝毫痕迹,同时污染了包括中枢局在内的几十个官方数据库。她无法想象谁会有这样大的能量。
但在她真的看到韩川雨时,内心里却浮上了和金南麒一样的疑问。
这样的家伙,真的能主导这么大一起案件吗?
一开始她也和简藏冬一样以为韩川雨是在装疯卖傻,博取同情。但她暗中观察了许久,却始终没能从对方身上捉出一丝破绽。
苏雨常被人夸有一双鹰似的眼睛,但这并不是再说她眼型锋利,而是说她如猎鹰一般,擅于捕捉每一个微小的细节。再会伪装的罪犯到了她面前都得丢盔卸甲,缴械投降。
但她偏偏看不透韩川雨。或者更准确地说对方反而是太好看透了,是个一目了然的笨蛋,彻头彻尾的白纸。
可一个罪犯不应该是这样的。
苏雨产生了某种强烈的违和感,她的大脑正在不断努力,却始终无法将眼前纯良的韩川雨跟各种影像资料里那个狂妄嚣张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是遭遇事故后性情大变,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极其出色的演员呢?”苏雨心想,紧接着又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某个不着边际的想法自嘲一笑,“总不可能是穿越过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