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韩川雨并不习惯与人对视，他本质上就是个胆小内向的宅男，所以他本能地就想错开目光。但似乎是察觉到他此刻的想法，金南麒那只搂住他的大手微微一紧，然后安抚般地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他居然又一次看到了金南麒的火焰，但和那天晚上仿佛能焚尽一切的疯狂不同，这次金南麒的火焰是明亮温暖的柔金色，像一膛熊熊燃烧安静祥实的炉火，烘得心里暖暖的。

韩川雨莫名油生出一股勇气，不再回避柳浩谦的逼视。

柳浩谦提出的问题没有想象中的尖锐，态度也很柔和。可能是因为金南麒也在场，所有的问题都被润色过了，至少外表被包装成了无害的糖果。

金南麒大部分时候只在旁边听着，偶尔会在韩川雨反应不及时出言解围，但次数不多。不过只要他开口，柳浩谦就会立刻放弃对那个问题继续追问，不作任何纠缠。

所以整场审讯下来氛围异常平和，平和到像是在列举一本流水账，完全没有简藏冬几人当初预想的那般剑拔弩张。

唯一能够称得上令人意外的，是在柳浩谦问出那句“你是如何规划出正确的逃跑路线”的时候。

“很简单。我把一楼整张地图都背了下来。”韩川雨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排除掉我当班时无法进入的那些地方。”

“你知道117号收容所有多大吗？”

“请给我笔和纸。”韩川雨决定用实际行动来取代说明。他三下五除二就在白纸上画下收容所将近一半A区的地图，虽然画的相当简略线条也歪歪扭扭，但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房间的位置和朝向都相当准确，“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画更完整的，但那就有点花时间了。”

“你的记忆力有这么好吗？”柳浩谦仍旧犹疑，一方面韩川雨实在画的太丑了他看不出来这是张地图，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A区的布局，没法立刻得证。

“长官…”柳浩谦身后右侧的那名军官俯下身来，凑到他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你多久能背完一页报纸？”柳浩谦点点头，开口问道。

“一眼。”

柳浩谦一只手朝后抬了抬手指，那名军官立刻从书报架上取下来一份报纸。

今日份的，还没有动过的痕迹。柳浩谦随手翻开一页，在韩川雨眼前闪了一下。

金南麒的好奇心也被调动了，他也跟韩川雨一起看了眼那页报纸。

兽异者的血脉增强存在于各个方面，自然也包括了记忆力。而作为帝国最强兽异者的金南麒自诩记忆力强悍，但不过一眼的时间也只能将那张报纸记个七七八八。

可韩川雨却将那页报纸全背下来了。

而且是熟练到柳浩谦说出行列数，他就能把对应位置的字给出来。若不是事先检查过，柳浩谦甚至怀疑韩川雨提前把这页报纸背了一宿。

这甚至都能媲美那些专门觉醒了记忆异能的兽异者了……但是觉醒石的结果又不会有错，韩川雨确实是个没有觉醒的废物…而且他出身韩家，哪怕真觉醒也会是魅惑相关的能力。

不过比起这个，金南麒对他态度的转变更值得揣度，也不知道韩川雨这小畜生是给金南麒灌了什么迷魂汤了……不行，我得把这些都记录下来，童童现在是关键时期，可不能让这个垃圾蹦出点什么水花来给他添堵。

柳浩谦心里的小九九韩川雨自然是听不到，在结束这一次的审讯后他心里甚至还在想，这男二临走前还祝他好好养伤早日恢复，感觉人还怪好得嘞。

“天真。”金南麒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些什么，在韩川雨身后哼了一声。

“金，金先生。”韩川雨寒毛一紧，虽然刚才自己被金南麒照拂了不少，但当时情况特殊需要战略性一致对外，可不代表这位煞神暴君真对自己有什么好脸色。

特别是出了昨晚那种事后。

“别急着上楼，好好说说吧。”金南麒指了指沙发，“聊一聊你的新能力——「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