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这次有三个保镖在场,那眼下他们应该全都会待在徐盛敏他爷爷身边,所以自己只要去找有这三系火焰同时出现的地方即可。
这次韩川雨的运气不错,没过多久就找了那环聚在一起的三系火焰。不过距离却相当遥远,应该在宴会厅的内场。
为了防止找错人,韩川雨又一次将意识下沉,与「母巢」共感。顺着那三色各异的火焰,他望见了三个面容和身材都十分相似的青年人。他们神情戒备,呈拱月状环立排开,显然是在以肉身为墙,保护着身后的什么人。
没跑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韩川雨还是多问了徐盛敏一句:“他们里面是不是有人染了红头发?”
“是裘得,他说红颜色跟他的火焰更般配!”徐盛敏显然对这个鲜明的特征印象深刻,马上答道,“韩哥哥你找到他们了吗?”
“嗯。”韩川雨点了点头,但心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多少。找到徐盛敏的家人只是第一步,更难的是要怎么把徐盛敏带过去。
他的能力虽然能够锁定兽异者的位置,找到正确的方向,但没有办法对普通人以及死物生效,在这片白雾里他依旧是个摸不到路的瞎子
此外他太弱小了,唯一能仰仗的金南麒又陷入了苦战。在这遍地是兽异者的环境下完全就是条一碰就倒的杂鱼,类似于新手村的史莱姆。别说那些强大袭击者了,打不打得过徐盛敏可能都是个问题。
而且他们这次是越狱跑出来的,若是被发现麻烦可就大了。
“哥哥…”见韩川雨一直都没有说话,徐盛敏小心翼翼地开口,“韩哥哥,我们不去找他们吗?”
“……去。”韩川雨回握住徐盛敏的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当然去。”
就在刚刚,从「母巢」传递回来的画面里,那个刀疤横面的男子再次收到了同伙的联络。
徐盛敏的位置被锁定了!
*
长剑挥舞出曼妙绚烂的弧线,在白雾中抽出一道道如飞机尾迹般的辙痕。就像绽开一朵瞬时的花。
灵动、精巧、美轮美奂。这是贺曜宇对这个神秘男人剑术的评价,他就像是一个极其高明的设计师,只用剑光和气流便构建出一座庞大却又瑰丽精致到不可思议的城市,而杀意则悄然浮动在这座城市的华美之下。
贺曜宇从金河的蕾花派想到了奇利公国的望辉宗,却始终没能找到一个与男人剑术相似的流派。那些以精细灵巧著称的剑术宗流在男人的剑面前都显得迟钝粗涩了,但这并不代表那些流派的招式就不够高明,因为这差距并不在于招式本身,而在于出招的人。
例如同样的一刺,一般人只能让它成为两点间的一条线,顶多是一条锐利的线。高手也许能将其变作一个面、一圈或是一张网。但眼前这个男人却能将其化作万般,他的剑势是延绵而立体的,就像骨架一般能够搭建出任何他想要的东西。
这个男人对剑术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恐怖造诣。
这不得不让贺曜宇想起了金南麒,因为后者同样有着令人绝望的剑道造诣。但他却深知男人不可能是金南麒,因为他的剑法跟金南麒完全是两种路数,如果说男人的剑是一座开满花朵的空中之城,那么金南麒的剑就是一川重岳,贺曜宇的剑法汲採的就是这重岳之意,所以他对此无比熟悉。
一个习惯了山川厚重的人,是很难再去轻巧拈花的,即便再擅于模仿,骨子里那点用剑习惯还是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但贺曜宇不知道的是,金南麒在成名前曾借着爱勒贝拉的人脉,在国内外各大剑术名家的手下求学。而那时剑术圈就流传过他的名号——不是如今的“破晓之牙”或是“鲜血的昆古尼尔”,而是“蚀剑的械影”。
因为是机械,所以能够完全摒弃个人的习惯,因为是影子,所以可以完美复刻所见到的任何剑术。
而金南麒现在所用的,正是昔年爱勒贝拉自创的那套,以精细纤灵为长的剑法。也是他除开山岳之剑外最为熟悉的剑法。
不过金南麒此刻也并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游刃有余。
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困住了。
金南麒之所以选择用这套剑法,除了其剑意相反便于隐藏外,还在于这是一套爆发性非常高的剑法,而且格外适配他主动暴露出来的御风能力。所以在金南麒的预想中,他应该能够直接一招逼退贺曜宇,然后趁机带着韩川雨离开。
但没想到自己利用「母巢」恢复的力量居然消耗得如此之快!这才几分钟的时间,金南麒就感到有些力不从心,附着在血浮屠上的利风也明显弱上许多。
实在不行卖个破绽,受点伤再走吧。金南麒在心里分析。碍于环境,他和贺曜宇都没有办法完全放手战斗,否则光就两个SSS级强者战斗的余波就足以移平这片区域。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通过剑术强行压制住贺曜宇。
但这片毒雾只是暂时的,在场这么多兽异者里绝对有人已经开始着手解除这层毒雾的封锁。到时候浓雾消散,形迹暴露,想走就困难了。
金南麒想着,血浮屠挥舞出一片煞白的寒弧,如源源不断的落星般倾斜在贺曜宇的剑脊之上。
是破绽!
贺曜宇敏锐地捕捉到这片剑气之雨的间隙,果断回锋,利用星尘的迁跃能力压缩距离突近男人胸膛,在两人咫尺的空间里,一个微小的「残宙」已然形成!
但男人居然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徒手握住了剑锋,重剑带着势不可挡的冲劲用力朝前一挺,却像是被石头牢牢卡住那般不进分毫。
与此同时,一股区别于男人以往,霸道无比的劲力从那只手中横贯而来,紧接着贺曜宇双腿一沉,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拽住下拉。
这是大地的力量。
贺曜宇难以置信,在紧逼的那段极狭的距离间,他终于透开雾层看到了男人面具后的双眼。看到了那双永恒燃烧着的黄金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