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德年少时容颜出众,被家族胁迫联姻,娶了韩川然的母亲何大小姐,但彼时的韩天德一身傲骨,不满自己作为交易品的命运设计出逃,被出身□□的何家下令追杀,阴差阳错之下邂逅了一位英姿飒爽的异国奇女子。
便是韩川雨的母亲,爱勒贝拉·加西亚。
猛虎般的女人遇上落魄的美丽白狐,一野一矜,一松一紧,妙趣横生。那也是苏雨他们这些被爱勒贝拉收养来的孤儿们见她笑过最多的时候,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候,温柔美丽的男人像画里走出来的天使,会给他们读绘本,会笑吟吟地给他们俯下来当马骑。每到这个时候在厨房大刀切肉顺便磨练刀法的爱勒贝拉就会走过来揪起他们的耳朵,说小兔崽子们别把她男人腰给累坏了她还要用呢,然后孩子们就会围着这两个大人吐着舌头大喊‘羞羞脸羞羞脸’。
所有孩子里只有金南麒一直敌视着韩天德,但他那时太小也太弱了,在苏雨他们中间也不显得拔尖。能做到的最坏的事情就是在韩天德的床单上撒尿,把新掏来的马粪砸在韩天德的背上。
直到后来,这份不知从何而来的敌视变作了一团熊熊怒火,逼得金南麒毅然决然地离去参军,直到许久之后才重回兽月…又是另一段往事了。
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回到韩家的韩天德心里住着一个不能被提及触碰的人,外人不知晓她的姓名,只知道韩天德时常摩挲着一只漆面斑驳的铜虎把件。
“何偃月先天有缺,韩天德逃婚劈腿后急火攻心,每多久就死了。而韩天德心心念念只有团长,此为一恨。”
“韩川雨…”说这句话时,苏雨不由看了韩川雨一眼,眼神抱歉,“过去的韩川雨嚣张跋扈,屡次不尊兄长当众砸脸掀桌,还在外丢脸,连累韩家上下收人耻笑,此为二恨。”
“韩家家大业大,一山不容二虎,韩川雨只要在,哪怕再纨绔不受宠,金山银山也要硬生生割走一半。此为三恨。”
苏雨清清嗓子,下了判词:“三恨之下,我要是韩川然,我也会想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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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杰冷汗岑岑,衣服全被汗透,蛙皮一样浊黏在背上。
他心里最后一点底气,就是仗着只有自己知道幕后主使,金南麒他们再怎么高高在上料事如神,也无法绕过他这张嘴。甚至洛杰已经想好,待会遇到何种逼问拷打也绝不松口,必须死死咬住牙关才能有一线生机。
怎料韩川雨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这点底气撕扯干净,就如尖刀破帆,防线一旦破碎,就只剩下刺骨的寒风了。
甚至韩川雨猜的比他更远,更深,更准确。
此刻被韩川雨这句话一刺,洛杰瞬间打了个激灵,回想起更多的细节来。当时他正为通过口音与香气判断出黑袍人的归属而沾沾自喜,没意识到他黑袖与手套之间那一段不慎漏出的细白手腕。
一根凸起的手筋旁,花枝般的脉络冰蓝泛萤,世人都说雪狐血脉媚骨天成,纯度高的连血管都与旁人不一般,如冰裂瓷纹一般通透好看,用什么青色都画不出来。
而这样的奇观,却只在韩川然的身上印证过。据说他为爬高位不惜自荐枕席,甚至邀人来剖手观花,更有传言说那名高官的地下酒库里至今还藏着一瓶混合了韩川然血液的蔚蓝奇酒。
洛杰咬着舌头不说话,但金南麒他们也不需要他说话,他的表情就已经出卖了全部。
洛杰也知道自己已无利用价值,这群能勘透人心的怪物太诡异太可怕,他心里现在只有恐惧:“对不起,对不起。是,是韩川然,就是他!我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不要杀了我好不好,我,我我也会保守秘密的!不会向其他人吐露那个‘韩川雨’的身份,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见金南麒的目光望向韩川雨,竟似在征求他的意见,洛杰立刻见风使舵,痛哭流涕:“川雨啊,川雨啊我错了,饶了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我当你小弟,不不不,仆人,奴隶,不,我当你的一条狗好不好。求求你川雨,我只是太嫉妒了,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韩川雨抿了抿唇,轻声问:“他犯了什么罪?”
“抢劫杀人,一家老小六口全死于非命。”金南麒想了想,补充道,“人赃并获,没有任何翻案冤枉的可能。”
韩川雨沉默片刻:“那杀了吧。”